朱标缓缓收回龙气,脸色略显苍白,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隼。他看了一眼地上那滩化作黑烟的毒血,又看向惊魂未定的朱棣,沉声道:“好恶毒的血咒!若非朕今日恰好撞破,再晚上几日,待咒力与你心脉彻底融合,龙灵被完全控制,后果不堪设想!”
朱棣后怕不已,抱着怀里微微发抖的小龙,又是心疼又是愤怒:“这瓦剌妖女,处心积虑至此!我与她究竟有何冤仇?!”
“恐怕并非私仇。”朱标走到那幅落地的《九边舆图》前,目光落在瓦剌部落所在的漠北区域,眼神深邃,“她的目标,从一开始就是你燕王朱棣的身份,你的藩镇,你的军队,乃至…你身上这或许连你自己都未曾完全知晓的力量’。‘献王归位,北辰当立’…嘿,好一个‘北辰’!这是要动摇我大明北疆的基石!”
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案几,那幅由小龙血泪画成的曼陀罗花图案,在烛光下依旧清晰可见。朱标的瞳孔微微收缩,马皇后慈祥雍容的面容在他心中一掠而过,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疑虑与寒意。曼陀罗…长生天女…漠北巫术…母后的最爱…这几者之间,究竟隐藏着怎样匪夷所思的联系?
“大哥,那今晚西山之约…”朱棣看向朱标,眼神复杂。明知是龙潭虎穴,但对方手段如此诡谲,若不去,只怕后患无穷。
“去!为何不去?”朱标冷笑一声,脸上恢复了一位帝王深不可测的威严与决断,“她既然划下道来,朕便去赴约!朕倒要亲眼看看,这位长生天女,究竟是何方神圣,敢在朕的眼皮底下,布下如此惊天之局!”
他顿了顿,语气斩钉截铁:“但你不能去。”
“大哥!”
“朕一人足矣。”朱标抬手打断他,“你暂时不要出府露面,封锁消息,称病不出。对外,你是遭遇瓦剌奸细行刺,身受重伤,正在静养。对内——”他目光扫向朱棣怀里的小龙,“看好它,它既是目标,也是关键。试着与它沟通,或许它能提供更多关于卓玛和那个‘墓地花香’的线索。朕会令太医院院正前去为你‘诊治’,实则是助你稳固心神,清除体内可能残留的咒力余毒。”
“那西山…”
“朕自有安排。”朱标眼神莫测,“锦衣卫会提前布控,但不会靠得太近。这等层次的对手,寻常武士去了只是送死。朕会亲自处理。”
他走到暗室门口,忽又停步,并未回头,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:“老四,记住,无论看到什么,听到什么,关于母后和曼陀罗花的任何联想,在朕查明之前,绝不可对外泄露半分。这是旨意。”
“……臣弟遵旨。”朱棣心中一凛,郑重应下。他知道,这件事的背后,可能牵扯的远比想象中更加复杂和深远。
朱标推开桃木门,大步离去。门外立刻传来他压低声音、却条理清晰的指令声,脚步声迅速远去。
暗室内,只剩下朱棣一人,以及怀中那只受了惊吓、虚弱不堪的小蓝龙。
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布满舆图和文书的地面上,微微晃动。
他低头,看着怀里那一小团温暖的蓝色光芒,手指轻轻抚过它微微颤抖的鳞片,试图给予一些安抚。小龙似乎感受到他的情绪,微弱地蹭了蹭他的手指。
朱棣的目光,再次落在那案几上妖异的曼陀罗花图案上,眼神变幻不定。
母后…瓦剌…长生天女…三岁的画像…墓地的花香…
无数的线索碎片在他脑中盘旋,却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真相,只带来更深的迷雾与寒意。
西山温泉,子时三刻。
今夜,注定无眠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