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室内,狂风乍起!案几上的文书被吹得哗啦啦作响,那盏牛角灯剧烈摇晃,灯焰明灭不定,险些熄灭。墙壁上那幅巨大的《九边舆图》被震得簌簌颤抖,边缘卷起,仿佛真有万马千军即将破图而出!
朱棣被这股强大的气场逼得连连后退,运足功力才勉强站稳,焦急万分地看着正在运功的朱标和痛苦不堪的小龙,心乱如麻。
就在这能量冲突最为混乱、光芒最盛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朱标和小龙吸引过去的刹那——
谁也没有注意到。
那条痛苦挣扎的小蓝龙,它的尾巴尖,似乎是无意识地、又似乎是刻意地,悄悄蘸取了一点从自己眼中流出的、那蕴含着血咒与龙气的诡异蓝色血泪……
然后,它的尾巴极其轻微地、快速地在身旁的紫檀木案几光滑的表面上,勾勒了一个小小的、却无比清晰的图案——
那是一朵盛开的、姿态妖娆曼妙的……漠北曼陀罗花。
花瓣妖异,花蕊诡谲。
而曼陀罗,正是已故的大明孝慈高皇后——马皇后,生前最钟爱的花。
案几之上,幽蓝的曼陀罗图案在混乱的能量光芒映照下,一闪而过,仿佛一个沉默而惊心的谜题,被悄然刻印在了这场风暴的中心。
暗室之内,金蓝两色光芒的碰撞已至白热。朱标周身龙气沛然,那淡金色的虚影几乎凝成实质,隐约可见五爪金龙的威严轮廓盘踞其身,煌煌天威,压迫得空气都几乎凝固。然而,那小蓝龙体内的漠北血咒异常顽固阴毒,如同附骨之疽,又似万千条细微的蓝色毒蛇,在其经络内疯狂窜动、撕咬,与朱标渡入的帝王龙气激烈对抗。
小蓝龙的哀鸣变成了断断续续的痛苦呻吟,小小的身体在朱棣衣襟内剧烈抽搐,每一次抽搐都带得朱棣心口一阵悸痛,仿佛与他血脉相连。那蓝色的血泪越流越多,竟将朱棣素白的中衣染上了一小片诡异而妖艳的蓝晕。
“大哥!”朱棣看得心急如焚,却又不敢贸然插手,生怕自己的内力属性与朱标相冲,反而害了小龙。他拳头紧握,指甲几乎嵌进掌心,目光死死盯着那痛苦的小东西,以及朱标额角微微渗出的细密汗珠——显然,即便是真龙天子,要强行逼出这等深入灵体本源的邪咒,也绝非易事。
就在这僵持不下、能量波动最为狂暴的时刻——
“陛下!太子殿下!”暗室外的锦衣卫指挥使显然也感受到了室内逸散出的可怕能量波动,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惶与焦急,却又不敢擅闯,只能提高音量急禀,“卑职尚有要情补充!那密室之中,除无数燕王殿下画像外,还在墙壁上发现以漠北文字刻写的诸多咒文!随行通译仓促解读,其内容似乎皆与…与‘移魂’、‘夺运’、‘共生’有关!此外,密室地面有近期布置过复杂仪式的痕迹,残留有大量蓝晶粉末及…及某种不知名的暗红色土壤,异香扑鼻!”
“移魂?夺运?”朱棣闻言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,瞬间明白了卓玛那句“献王归位”的深层含义!这根本不是简单的刺探或控制,这是要窃取他的命格、他的气运,甚至可能…取代他!而那暗红色土壤…他猛地想起小龙所说的“墓地里开了花的味道”!
朱标眼中金芒爆闪,怒喝一声:“妖女安敢!”他体内澎湃的龙气再无保留,轰然爆发!整个暗室剧烈一震,墙壁上的舆图哗啦一声彻底脱落下来,案几上的文书四散飞扬。
那至大至刚的力量强行冲入小蓝龙体内,如同烈日融雪,所过之处,那些阴邪的蓝色咒力发出一连串细微的“滋滋”哀鸣,迅速消融溃散。
“噗——”小蓝龙猛地喷出一大口浓郁的、散发着腥臭气的蓝黑色淤血,那血落在地上,竟如同活物般蠕动了几下,才最终化作黑烟散去。
随着这口淤血的喷出,小龙眼中那机械空洞的蓝光彻底褪去,虽然依旧萎靡不振,但恢复了原有的灵动与恐惧,它虚弱地“呜咽”一声,彻底缩回朱棣怀里,再不肯露头。那诡异的笛声也不知在何时,悄然停止了。
暗室内重新陷入一片死寂,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烛火摇曳的微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