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稳住!抱元守一!那是幻觉!” 各舰的军官和修炼过粗浅内功的高手们纷纷大喝,同时敲响随身携带的铜锣、皮鼓,或是诵念军中杀伐口诀,以阳刚血气对抗那无形的精神侵蚀。镶嵌在舰船关键部位的龙气玉石,也散发出柔和的光晕,如同在迷雾中点亮了几盏微弱的灯塔,勉强守护着船员们的心神。
朱棣全力运转《乾元蕴生诀》,胸前的玉玦光芒大放,形成一道稳固的光晕将他与蓝汐笼罩。那些惑心之音靠近他时,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,难以侵入。蓝汐则不断发出清越的龙吟,其声波中蕴含着纯净的星辰净化之力,有效地驱散着靠近旗舰的迷雾和负面精神能量。
苏澜将星螺凑近唇边,并未吹响,而是以一种奇特的频率向其注入自己的力量。星螺散发出更加浓郁的清凉光辉,光芒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,所过之处,那粘稠的迷雾似乎被净化了一般,变得稀薄了几分,那些诡异的声响也减弱了不少。她在以其传承秘法,为舰队净化出一小片相对安全的区域。
然而,迷雾的影响远不止于此。
“将军!罗盘……罗盘失灵了!” 舵楼传来惊慌的喊声。
陈瑄快步过去,只见那精密的指南针,此刻指针正在疯狂地、毫无规律地旋转着,根本无法指示方向。
“牵星板也无法定位!星辰……星辰看不见了!” 负责观测星象的军官也发出了绝望的报告。
在这片“迷失之雾”中,一切常规的导航手段,全部失效!
舰队仿佛瞬间变成了盲人,被困在这片无边无际的灰色囚笼之中。
所有人的希望,都寄托在了舰首那闭目感应的一人一龙身上。
朱棣此刻承受着巨大的压力。在迷雾的笼罩下,他对“潮汐之径”和“星辉之路”的感知,也变得极其模糊和困难。那两条原本清晰的能量路径,此刻仿佛也被雾气扭曲、干扰,变得断断续续,如同风中残烛。他必须集中全部的心神,凭借着与蓝汐深度链接带来的超凡感知,以及《乾元蕴生诀》对能量流动的敏锐洞察,才能勉强捕捉到那一丝微弱的、正确的方向感。
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,脸色有些发白。蓝汐也不再发出龙吟,而是将全部灵性力量都用于辅助朱棣感知,其周身的星光都收敛了许多,显然消耗巨大。
“左前方……十五度……坚持住……” 朱棣咬着牙,从牙缝里挤出指令。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陈瑄毫不犹豫,立刻传令调整方向。
舰队在这片能见度极低、方向难辨的迷雾中,如同蹒跚学步的婴儿,依靠着朱棣那微弱而坚定的指引,艰难地、一点点地向前挪动。
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。不知过了多久,是一个时辰,还是半天?
突然,一直凝神感知的苏澜猛地抬起头,望向迷雾深处的一个方向,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悸。
“小心!有东西过来了!很多……充满恶意……来自海底!”
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——
砰!砰!砰!
接连几声沉闷的巨响从船底传来,伴随着船体剧烈的震动!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,正在凶狠地撞击着舰船龙骨!
“敌袭!水下有东西!” 警哨凄厉地响起。
迷雾尚未散去,来自深海的攻击,已然降临!
“保持阵型!不要慌乱!” 陈瑄临危不乱,声音通过传声筒响彻各舰,“床弩准备!水鬼队准备下水探查!其他人员,守住岗位,防止跳帮!”
命令迅速得到执行。训练有素的船员们压下心中的恐惧,各就各位。巨大的床弩被推至船舷,弩手们紧张地调整着角度,瞄准下方墨蓝色的、翻涌不息的海水。一批身着特制水靠、口衔利刃的水鬼精锐,沿着绳索滑入冰冷刺骨的海水中。
朱棣也从感应状态中暂时脱离,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海面。蓝汐悬浮在他身旁,龙瞳中闪烁着冰冷的怒意,对着水下发出威胁性的低吼。
苏澜紧握星螺,语气急促:“是‘蚀骨蛸’!还有‘冰鳞海虱’!都是被渊寂之力侵蚀异化的低等海兽,它们没有理智,只有毁灭生机的本能!小心它们的酸液和寒毒!”
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,哗啦几声水响,数条黑影猛地从“平波”号侧舷的海水中窜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