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我族‘星辉’一脉,世代传承的‘北辰星流图’副本。”苏澜的声音带着一种庄严与沉痛,“它并非描绘固定的地理,而是记录星辰与海洋能量流动的‘韵律之图’。那些灰色的危险区域,便是‘孔隙’可能周期性稳定出现的位置,它们会随着北辰星力的偏移与深海暗流的‘大潮汐’周期而移动。”
她的指尖,点在那个星辰漩涡的中心。“这里,按照你们的说法,就是‘归墟之眼’。根据星图推算,下一次‘北辰过顶,暗流归巢’的时机,正是在十一个月后的‘玄冥之月’(大致对应农历十月)。”
“十一个月,玄冥之月……”朱标沉吟着,目光锐利,“陈瑄,你确认的窗口期与此吻合?”
陈瑄躬身道:“回陛下,臣综合了渔民传说、海商见闻、近期异常海况记录以及苏澜姑娘之前提供的部分信息,推算出的时间与方位,与这幅星图所示,基本一致。那片‘迷雾海’,应该就是‘孔隙’力量外泄,干扰现实形成的表象。其核心,正是‘归墟之眼’。”
目标与时间,终于得到了双重确认!
然而,问题也随之而来。
陈瑄指着那“北辰星流图”上,通往“归墟之眼”的路径,眉头紧锁:“陛下,殿下,苏澜姑娘。即便知道了地点和时间,如何抵达,亦是天大的难题。”
他拿起代表大明官方力量的朱笔,在《大明混一图》上划出一条从泉州出发,经由琉球中转,试图靠近“迷雾海”的航线。“根据现有海图与航行经验,我们最多只能抵达‘迷雾海’的外围。那片区域,根据幸存者描述和星图显示,至少有三大阻碍。”
他沉声道:“其一,迷失之雾。这并非寻常海雾,它似乎能扭曲方向感,干扰罗盘甚至星象观测,船只进入其中,极易迷失方向,最终或因耗尽补给,或因撞上暗礁,或因被那‘勾魂歌声’逼疯而沉没。”
“其二,混乱暗流与极端海况。‘归墟之眼’附近,是数股巨大洋流的交汇碰撞之地,海面之下暗流汹涌,漩涡密布,表面则常年伴有狂风巨浪。寻常战舰,即便能突破迷雾,也未必能在那片狂暴之海中稳住船身。”
“其三,渊寂造物。”陈瑄的语气变得格外凝重,“苏澜姑娘确认,那片区域是‘孔隙’力量渗透最严重的地方,必然聚集了大量被渊寂之力侵蚀扭曲的海兽,甚至可能有‘深潜者’(堕落汐族)的活动。它们会攻击一切闯入的生机。我们不仅要在恶劣环境中航行,还要随时准备应对来自海面乃至海底的攻击。”
他最后总结道:“以目前大明水师的常规战舰和导航能力,强行闯入,无异于以卵击石,成功率微乎其微。”
室内的气氛,因陈瑄冷静而残酷的分析,再次变得沉重起来。知道了目标,却找不到通往目标的可靠路径,这无疑是最令人沮丧的。
就在这时,朱棣忽然上前一步,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那些标注着危险的海域,而是紧紧盯着苏澜那幅“北辰星流图”上,那些闪烁着微光的银色星辰轨迹与洋流脉络。
“或许……我们不需要‘强行闯入’。”朱棣缓缓开口,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
他指着星图上那些银色的线条:“苏澜姑娘,你之前说,此图记录的是星辰与海洋能量的‘韵律’。那么,这些银线,代表的难道仅仅是普通的洋流和星空?”
苏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没想到朱棣观察得如此细致。她点了点头,解释道:“并非如此。这些银线,描绘的是‘星辉之路’与‘潮汐之径’。是唯有依靠北辰星力指引,并借助特定洋流能量,才能安全通行的隐秘航道。它们如同密林中的兽径,隐藏在狂暴的表象之下。”
她指向一条从东南方向蜿蜒延伸,如同银色丝带般,巧妙地绕过了几处灰色危险区域,最终连接向“归墟之眼”外围某点的星流轨迹。“例如这条‘辰巳之径’,它在‘玄冥之月’期间,会因北辰星的特定角度而变得‘稳固’,沿着它航行,可以最大程度地规避迷失之雾的直接影响,也能借助洋流之力,节省航程与体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