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准备好了?”朱标转过身,目光落在朱棣身上,仔细地打量着。眼前的四弟,比一年前苏醒时,已然判若两人。那份因重伤和血脉冲突带来的虚弱与挣扎,已被一种内敛而磅礴的力量感所取代,眼神锐利如鹰,却又深不见底,仿佛蕴藏着风暴与深海。
“万事俱备,只待启航。”朱棣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金石般的质感。
朱标微微颔首,走到御案前。案上没有堆积如山的奏章,只放着一枚用黄绫覆盖的物件。他轻轻掀开黄绫,露出里面的东西。
那并非传统的虎符或帅印,而是一枚巴掌大小、通体莹白、雕刻着蟠龙逐日图案的圆形玉玦。玉质温润,内部仿佛有氤氲的紫气流转,散发出一种令人心神宁静、却又隐含无上威严的气息。
“此乃太祖皇帝当年于鄱阳湖大战前,夜梦神人所授之‘紫宸龙纹玦’。”朱标的声音带着一种历史的厚重感,“据说能辟易百邪,稳固心神,更蕴含着一丝我朱氏龙气的本源。今日,朕将它交给你。”
他拿起玉玦,郑重地放入朱棣手中。玉玦入手温凉,一股精纯浩大、却又与他体内《乾元蕴生诀》修炼出的龙气同源的力量,缓缓流入他体内,让他精神为之一振,连肩头的蓝汐都舒服地眯起了眼睛。
“此玦,便是你此次东征的兵符。”朱标凝视着朱棣的双眼,语气沉凝,“见此玉玦,如朕亲临。‘镇海’舰队上下,包括陈瑄在内,皆听你号令,若有违逆,你可持此玦,先斩后奏!”
这是毫无保留的信任,是将帝国最精锐的一支力量,乃至应对深渊威胁的全部希望,都交托到了朱棣手中。
朱棣紧紧握住玉玦,感受着其中沉甸甸的分量,以及兄长那重于泰山的信任。他单膝跪地,昂首道:“臣弟,定不负大哥重托!必竭尽全力,封闭孔隙,扫荡妖氛,扬我大明国威于沧海!”
“起来。”朱标伸手将他扶起,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与不舍,“老四,记住,此去凶险万分,远超以往任何一场战事。你们的敌人,非人非兽,乃是法则之恶,宇宙之暗。凡事……当以保全自身为要。若事不可为,切记保留力量,徐徐图之,朕……和大明,等你回来。”
这一刻,他不再是威严的帝王,只是一个牵挂弟弟安危的兄长。
朱棣心头一热,重重地点了点头:“大哥放心,我自有分寸。况且,如今我已非孤身一人。”他看了一眼肩头的蓝汐,脑海中亦闪过苏澜那虽然依旧清冷、却已然并肩的身影。
“苏澜姑娘……”朱标沉吟道,“她身份特殊,心思缜密,对‘孔隙’和渊寂的了解远胜我等。航行与作战之事,你可多与她商议。然,防人之心不可无,她终究并非我族类,其心难测,你需掌握分寸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朱棣道,“合作源于共同的利益与威胁,我会把握好其中的尺度。”
兄弟二人又低声交谈了片刻,朱标将一些最新的、关于朝堂动向(虽有他压制,但质疑燕王长期“养病”和皇帝“笃信异术”的声音并未完全平息)以及陈瑄最新送回的情报(“迷雾海”近期异常能量波动似乎有所增强)告知朱棣,让他心中有数。
最后,朱标从袖中取出一个狭长的紫檀木盒,递给朱棣:“这里面,是朕这几月来,以《乾元蕴生诀》温养出的三枚‘乾阳护身符’。危急关头,或可助你与蓝汐稳定心神,抵御侵蚀。另一枚……交给苏澜吧,算是朕的一份心意。”
朱棣接过木盒,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、与玉玦同源却更加温和醇厚的龙气。他知道,这每一枚符箓,都凝聚了兄长的心血与修为。
“多谢大哥。”
窗外,传来三更的鼓声。
时辰将至。
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,隐秘军港内,却亮起了无数灯火,如同坠落凡间的星辰,将海湾映照得亮如白昼。
三艘巨舰——“定海”、“平波”、“斩浪”,已然升起风帆,如同即将展翅的鲲鹏。所有的船员,包括陈瑄、朱棣、苏澜,皆已登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