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棣只觉得眼前一花,周遭那令人不安的虚无与回廊瞬间消失不见。熟悉的熏香气息钻入鼻腔,脚下是冰冷而光滑的金砖,耳边似乎还能听到远处宫墙外隐约传来的、属于京师的喧嚣。
他定睛一看,心中猛地一沉。
这里……是京城,奉天殿!
只是,殿内空无一人,唯有那至高无上的龙椅,静静地矗立在丹陛之上,在从殿门透入的天光下,散发着诱人而又冰冷的光泽。
然而,这并非他熟悉的、兄长朱标端坐其上的奉天殿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,龙椅的扶手与踏脚上,隐约能看到尚未干涸的*暗红色血迹。殿柱之上,盘绕的金龙雕塑,其龙瞳似乎变成了冰冷的、属于深渊的暗蓝色,正无声地注视着他。
“四弟,你来了。”
一个温和而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。朱棣猛地转身,只见朱标不知何时,已然站在殿门口。他依旧穿着那身明黄色的龙袍,面容带着一丝疲惫,却依旧保持着帝王的威严。只是,他的眼神……有些不对。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温暖与信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、带着审视与一丝……忌惮的复杂情绪。
“大哥?” 朱棣心中一紧,下意识地上前一步。
“站住。” 朱标的声音依旧平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。他缓缓抬起手,指向那高高在上的龙椅,“你看那龙椅,沾染了多少鲜血?父皇的……还有,无数觊觎者的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朱棣身上,变得锐利起来:“老四,你告诉大哥。你身负如此……诡异强大的力量,连那深海邪神都能对抗。你……真的甘心,永远只做一个屈居人下的亲王吗?”
随着他的话语,朱棣体内那原本平静的深渊血脉,陡然间沸腾起来!一股难以言喻的、充满了力量感与掌控欲的炽热野心,如同野火般,瞬间燎遍他的全身!一个充满诱惑的声音在他心底疯狂叫嚣:
“他说得对!你拥有力量!你才是真正的强者!”
“这龙椅,本该属于你!朱标他凭什么?就凭那所谓的嫡长?”
“坐上去!坐上去!只要你点头,这天下,这万里江山,都是你的!”
“有了天下气运加持,什么‘渊寂’,什么诅咒,都将被你踩在脚下!”
眼前那沾血的龙椅,仿佛化作了世间最诱人的存在,散发着无与伦比的权力芳香。他甚至能“看到”,自己端坐其上,文武百官匍匐在地,万邦来朝的场景!而兄长的身影,在那一刻,似乎变得……有些碍眼。
朱棣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,双眼不受控制地蒙上了一层暗蓝色的冰雾,那象征着深渊侵蚀的诡异纹路,再次在他皮肤下若隐若现。他体内的力量在咆哮,在渴望,催促着他去夺取,去占有!
“看看你现在的样子,老四。” 朱标的声音带着一丝痛心与冰冷,“你这身力量,终究是祸患。今日你能对抗邪神,他日,谁能保证你不会被这力量吞噬,不会用它来祸乱天下?朕……不能冒这个险。”
他缓缓从袖中取出一物——正是那枚紫宸龙纹玦!只是,此刻的玉玦,不再散发温润的紫金光芒,而是透出一股冰冷的、带着毁灭气息的幽光!
“大哥将此玦交给你,不仅是信任,也是一重……制约。” 朱标的眼神变得无比冰冷,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,一个……威胁,“若你心生异志,被邪力操控……此玦,便会引动你体内龙气反噬,届时……”
后面的话,朱棣已经听不清了。一股被至亲背叛与猜忌的怒火,混合着那被深渊力量放大到极致的野心与暴戾,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轰然爆发!
“制约?!反噬?!” 他发出一声低沉的、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,周身暗蓝色的能量不受控制地逸散出来,将周围的金砖地面都冻结出一层寒霜!“朱标!我为你出生入死,为你对抗这该死的诅咒!你就是这么对我的?!”
龙椅的诱惑,兄长的“背叛”,深渊的低语……内外交攻,几乎要彻底冲垮他的理智!他仿佛看到自己挥手间,冰封了整个奉天殿,将那象征着猜忌与束缚的龙椅,连同那枚该死的玉玦,一起碾成齑粉!
只要……迈出那一步。
就在他的意志即将被愤怒与野心彻底吞噬的千钧一发之际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