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就像一尊移动的冰霜炮台,所到之处,极寒蔓延,深渊仆从成片倒下!他精准地选择着最具威胁的目标,极大地缓解了舰队的压力。
蓝汐则与朱棣完美配合。它不再主攻,而是发挥着北辰之灵净化与守护的特性。它盘旋在舰队上空,洒下大片大片的纯净星辉。这星辉对于己方船员,如同温暖的抚慰,能驱散寒意,稳定心神,愈合轻微的精神创伤;而对于那些渊寂造物,则如同炽热的阳光之于冰雪,能净化它们身上的污染能量,削弱其实力,尤其对泣血女妖这类灵体效果显着。它还不时喷吐出小范围的星辰爆裂,将聚集在一起的冰鳞海虱或蚀骨蛸炸得粉碎。
苏澜则将星螺的力量发挥到了极致。她不再局限于小范围的净化,而是以一种古老的汐族战歌韵律,吹响了星螺!清越而充满力量的螺音,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银色音波涟漪,以她为中心,向着四周的海面扩散开来!
这音波并非物理攻击,而是直接作用于能量层面!被音波扫过的海兽,动作会出现明显的凝滞和混乱,它们体内的渊寂之力仿佛受到了干扰和排斥,变得运转不灵。尤其是对于千须恐魔那种依赖能量核心(肉团)和低频尖啸的怪物,这音波攻击更是效果拔群,能直接打断它们的尖啸,甚至让它们的触手相互缠绕、打结!
陈瑄则展现了他作为统帅的卓越能力。他坐镇“定海”号舵楼,眼观六路,耳听八方,不断根据战局变化,调整着三艘舰船的阵型与火力分配。他命令舰队始终保持着缓慢的、逆时针的盘旋移动,避免被海兽彻底包围死;他集中火力,优先清除对舰船威胁最大的腐溃龙鲸和千须恐魔;他调动预备队,随时填补防线的缺口。
血与火,冰与死亡,在这片被“孔隙”阴影笼罩的海域激烈地碰撞着。
人类的怒吼,火炮的轰鸣,床弩的尖啸,海兽的嘶嚎,泣血女妖的悲泣,冰骸武士武器碰撞的脆响……种种声音交织在一起,谱写出一曲残酷而悲壮的死亡交响乐。
舰队的损失在迅速增加。不断有战舰被腐溃龙鲸的毒息腐蚀出大洞,不断有士兵被泣血女妖拖入疯狂,被冰骸武士刺穿冻结,被突然从水下窜出的触手拖入深海……海面上漂浮着越来越多的尸体,有人类的,也有海兽的,将黑色的海水染成了更加诡异的暗红色。
但“镇海”舰队,依旧如同暴风雨中顽强燃烧的三簇火焰,死死地钉在这片死亡之海上,未曾后退一步!
惨烈的战斗,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。
海兽的攻势,似乎永无止境。它们仿佛不知恐惧,不懂疲惫,只是疯狂地、前仆后继地涌上来,用数量和肉体消耗着舰队的每一分力量。船员们的体力与精神都已濒临极限,弹药储备也在飞速消耗。
朱棣的脸色越来越苍白,连续高强度的催动被驾驭的深渊力量,对他的精神和身体都是巨大的负担。蓝汐洒下的星辉也变得不如之前璀璨,显然消耗巨大。苏澜吹奏星螺的嘴唇已经破裂,鲜血染红了螺身,她的眼神开始流露出疲惫。
陈瑄看着眼前依旧望不到尽头的海兽潮,以及远方那依旧缓缓旋转、散发着无穷恶意的“孔隙”,心中第一次升起了一丝无力感。这样下去,就算他们战斗到最后一人,恐怕也无法真正靠近那“孔隙”,更遑论将其封闭。
难道……真的要全军覆没于此吗?
就在这绝望的氛围开始悄然蔓延之际,异变再次发生!
那一直低沉回荡的邪恶号角声,毫无征兆地……停止了。
紧接着,那如同沸腾般涌动的海兽潮,攻势也随之一滞。所有的海兽,无论是正在攻击的,还是正准备涌上来的,都仿佛收到了某种无形的指令,齐刷刷地停止了动作,然后……如同退潮般,迅速向着“孔隙”下方的黑色海域退去!
它们并未消失,而是密密麻麻地环绕在“孔隙”周围,悬浮在粘稠的黑水之中,或是攀附在那些偶尔显露的苍白祭坛残骸上,用无数双充满恶意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三艘残破的舰船。仿佛在……等待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