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夜,众人在一处破庙落脚。贺兰君被单独捆在廊柱下,望着跳动的篝火默默垂泪。杨勉犹豫片刻,取来干粮和水囊递到她唇边。
“滚开!”贺兰君别过头,用羌语咒骂着。
沈腾走上前在她面前蹲下看了看她。我问什么你答什么,要是敢骗我,我就把你衣服全扒光。
贺兰君心中一惊,用生硬的官话回答:“我……我从不骗人”。结果沈腾问了半天什么有用的价值都问不出来
来到一旁向沈天意禀告情况,沈天意闭眼沉思“留之无用,杀”
贺兰君如遭雷击,挣扎着跪倒在地,额头重重磕在砖石上:“求将军饶命!我...我可以带路!我知道凉州军大营位置!”
沈天意俯视着这个哭得浑身发抖的女子,良久,对沈腾道:“明日你与杨勉留在此处接应。他若敢耍花样——”他指尖轻抚刀锋,沈腾看了眼因伤晕厥过去的杨勉,面无表情的抱拳说道“二公子放心,卑职明白”。
“明日你带我们去周军大营,到时候我便放了你”贺兰君听到这话喜极而泣“好好好,我一定好好带路”
破庙外风雪更急,贺兰君靠在柱子上,望着沈天意端坐如钟的背影,第一次对“功名”二字产生了深深的恐惧。而赵淼守在不远处,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哭累后蜷缩入睡的女子。
翌日,当第一缕曙光刺破云层时,队伍重新启程。贺兰君被松了绑,与赵淼并肩而行。她不时偷眼打量身旁这个沉默的汉子,昨夜若不是他求情,自己早已身首异处。
“看什么?”赵淼目不斜视。
“你...为何救我?”贺兰君小声问。
赵淼握缰的手紧了紧:“我也有想守护的人。”
三日后的黄昏,他们抵达凉州军前哨大营。贺兰君亮出腰牌,带着伪装成商队的沈天意等人顺利通过哨卡。望着连绵的营帐和如林的旌旗,贺兰君心跳如鼓——她正在背叛收留她三年的凉州军。
“后悔了?”沈天意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。
贺兰君咬紧下唇,摇了摇头。她想起等着她立功赎罪的父母在矿场佝偻的身影,想起年幼的弟妹衣不蔽体的模样。乱世之中,忠诚本就是最奢侈的东西。
当夜,沈天意独自潜入中军大帐。约莫一炷香后,他悄无声息地返回,指尖沾着些许墨迹。
“成了?”赵淼低声问。
沈天意望向东南方向——那里是楚军大营的所在。一场好戏,即将开场。
次日清晨,凉州军突然拔营向东。贺兰君站在山坡上,望着如洪流般涌动的铁骑,忽然被塞过来一个包袱。
“这是...”她打开一看,竟是满满一袋金锭。
沈腾翻身上马,声音依旧冰冷:“你的家人还等着你去救他们”说罢扬鞭策马,再不多看她一眼。
贺兰君捧着金锭,望着那群渐行渐远的背影,突然大声喊道:“将军!我们还会再见吗?”
回答她的,只有江北凛冽的寒风。
赵淼最后回看了她一眼,打马追上沈天意。二人并辔驰出数里,他突然开口:“二公子,你不怕她……?”
沈天意目视前方,许久才道:“她那么怕死,折了这么兵马,她敢回去吗?杀了她还不如留着她的肚子为我华夏多生几个儿郎”
远处,凉州军的号角声响彻原野。一场精心策划的大战,即将在这冰天雪地中拉开序幕。而南阳的棋局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