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迷心雾……果然。”觉明独眼中厉芒一闪,“好大的手笔,连这种罕有的毒瘴孢子都搜集来了,混在落叶中,借地气催发。”他回头看了一眼众人,特别是状态不佳的老陈和猴子,“闭气,尽量少呼吸。穿过这片雾,应该就能出凼。但这雾中五感更易被迷,跟紧!”
说罢,他僧袍无风自动,一股温润的气场以他为中心微微扩散,将最近的唐十八笼罩进去少许。唐十八顿时觉得头脑一清,呼吸也顺畅了些。显然,觉明在以自身内力驱散部分毒瘴影响,但范围有限,主要护住了唐十八这个“关键”。
雷猛低吼一声,内息运转,脸色憋得通红,显然也在闭气硬抗。老陈被他拽着,眼睛耳朵都被蒙住,反而受视觉听觉的干扰小些,只是本能地跟着走。
觉明不再犹豫,一步踏入浓雾之中。身影瞬间被灰白吞噬。
唐十八紧随其后。一入雾中,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。光线彻底消失,四周只有翻滚的、冰凉的灰白。视线不足三步,连觉明的背影都变得模糊不清。脚下的触感也变得虚幻,厚厚的落叶层仿佛变成了潮湿的棉絮。更可怕的是那些声音,在雾中变得无比清晰、无比贴近,仿佛就在耳边呢喃,诉说着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渴望……
“……爹……为什么丢下我……”一个稚嫩的、带着哭腔的童音。
“……军械图……交出来……饶你不死……”冰冷威胁的低语。
“……火光……好大的火……库房……啊!”凄厉的惨叫。
还有……一种奇异的、沙沙的摩擦声,仿佛有很多细小的东西在落叶下快速穿行。
唐十八的心脏狂跳,这些声音直击他内心最隐秘的角落!父亲的失踪、军械库的秘密任务、那场大火……幻觉竟然能挖掘出这些?!
“假的!都是假的!”他在心中疯狂呐喊,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向前爬行(雾中已无法直立快走),拼命想要抓住前方那一抹隐约的僧袍灰色。
就在他心神即将再次失守的刹那——
“嗤啦!”
一道尖锐的破空声,从左侧雾中疾射而来!目标直指他的颈侧!
不是幻觉!是实物!暗器!
唐十八骇然,想要躲避,但在浓雾和幻觉双重影响下,身体反应慢了半拍!
眼看那点乌光就要没入他的皮肉——
“叮!”
一根木棍后发先至,精准无比地横亘在乌光之前,将其击飞,没入浓雾深处。
是觉明!他在浓雾中竟依然能捕捉到如此细微的袭击!
“敌袭!雾中有埋伏!”觉明的声音带着冷意,“不止迷障,还有杀手!雷猛,护住人,向我靠拢!”
话音未落,右侧、后方,同时传来数道凌厉的破空声!还有细微的、几乎被雾气吸收的脚步声,正在从多个方向快速逼近!
灰衣人终于动手了!他们竟能在这迷魂雾中来去自如,发动攻击!
“结阵!”雷猛暴喝,拖着担架和老陈,拼命向觉明发声的方向靠拢,长刀挥舞,将射向猴子和老陈的几枚暗器磕飞,火星在浓雾中一闪即逝。
唐十八连滚带爬地扑到觉明身后,背靠着一棵触手冰凉、爬满湿滑苔藓的大树树干,紧握短斧,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。浓雾遮蔽了一切,他看不见敌人在哪,只能听到四面八方袭来的暗器破空声和那令人毛骨悚然的、快速移动的沙沙声。
战斗在绝对不利的条件下打响了。目不能视,耳为幻听所扰,还有同伴需要保护……
觉明身形不动如山,手中木棍却化作一团灰影,在身边丈许范围内舞得密不透风,将射来的暗器尽数挡下,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。但他显然也在凝神感知,没有贸然出击。
唐十八背靠着大树,喘着粗气,冰冷的雾气和恐惧让他牙齿打颤。他知道自己不能一直躲在觉明身后。他必须做点什么。
他努力平息狂乱的心跳和呼吸,闭上眼睛——既然睁眼无用,不如放弃视觉。他全力调动起听觉……屏蔽掉那些蛊惑的幻听,努力去分辨那些真实的破空声的来源方向,还有……那些细微的脚步声和沙沙声的规律。
一次……两次……三次……
暗器从左侧偏后的方向射来频率最高。而那种沙沙声……似乎并不全是脚步声,更像是……某种东西在地面落叶中快速爬行?数量不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