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来,北辽内部等级森严,下层杀手只知执行命令,不知全貌。”觉明沉吟,“但可以肯定,他们也在积极寻找卷轴上的地点,并且试图阻止朝廷获得相关信息。那个‘鹞首’,很可能就是我们在军械库地下遭遇的‘石蝠’副统领毒牙的上司,是北辽针对‘离火’事务的最高负责人之一。”
唐十八取出那块“察”字铁牌和那卷加密纸条。纸条上的字迹以一种复杂的密码书写,他完全看不懂。但铁牌本身,已说明朝廷确实有专门机构在暗中调查与“离火”相关之事,而且似乎也掌握了一些线索,指向了“赤炎谷”。
“大师,朝廷也在查……是敌是友?”唐十八疑惑。
“难说。”觉明摇头,“朝廷内部势力错综复杂。当年‘离火案’便是明证。如今调查此事者,可能是想查明真相、防范北辽的正直官员,也可能是如程墨轩那般别有用心之人。甚至可能两者皆有,互相制衡。这铁牌和密信,或许能成为我们与朝廷中可能存在的‘盟友’接洽的凭证,但也可能是个烫手山芋。”
他将密信小心收好:“此物需妥善保管,将来或有大用。至于这个俘虏……”他看向那个眼神惊恐的杀手。
“不能放,也不能带着走。”唐十八明白觉明的意思。带着俘虏是累赘,且可能暴露行踪;放了他更不可能。
觉明叹了口气,走到杀手面前,直视其双眼:“我不杀你,但也不能留你为患。我会废去你武功,将你捆在此处。若你命大,或有同伙寻来救你;若命薄,便看天意吧。”
说罢,不待杀手求饶,手指连点,封了其数处经脉,又用坚韧的藤蔓将其牢牢捆在裂缝深处一块巨石后,口中塞了布团。如此一来,此人暂时失去了威胁,能否活命,听天由命。
处理完俘虏,两人稍作休息,吃了些干粮。唐十八忍不住再次展开那份卷轴,仔细查看关于“赤炎谷”的标注。
图形显示,“赤炎谷”位于蜀地西南方向的群山深处,靠近大梁与西南某些羁縻州土司势力交界的模糊地带。标注旁的文字极其简略:“地火活跃,有炎精矿脉,疑有古祭坛及火源残留。多瘴,多险,土人畏之如神。”
炎精矿脉?古祭坛?火源残留?这听起来,确实像可能存在“天外炎铁”同源物或特殊火源的地方。但“多瘴多险”、“土人畏之如神”,也预示着巨大的凶险。
“我们必须去。”唐十八合上卷轴,眼神坚定,“无论有多危险。”
觉明点头:“然也。但经此一役,北辽已知我们可能前往西南,甚至猜到了‘赤炎谷’。前路必有埋伏或追踪。我们需更加小心,或许……需要改变一下路线和身份。”
他看了看两人的装束:“我们这副行商打扮,在偏远山区过于扎眼。或许,可以扮作采药人或者寻矿的匠师,更为隐蔽。也需寻个可靠的本地向导,至少对前方地形风俗有所了解。”
“向导?这荒山野岭,去哪里找可靠之人?”唐十八问。
“前行数十里,应有一个较大的山镇,名‘清风镇’,是通往蜀地的重要隘口之一,商旅汇集,三教九流都有。到了那里,再设法打听。”觉明道,“走吧,争取在午前赶到镇上。”
两人再次上路。经过昨夜激斗和半夜奔逃,都有些疲惫,但精神却高度紧绷。他们不再走易于追踪的官道,而是穿梭于山林小径,尽量隐藏踪迹。
晌午时分,前方山坳处,果然出现了一座颇具规模的镇子。青瓦白墙的房屋依山而建,街道上人来人往,甚至能看到一些穿着异族服饰的土人。这里已是中原文化与西南夷风交汇的边缘。
然而,就在他们即将进入镇子时,唐十八眼尖,看到镇口一家茶棚外拴着的几匹马中,有一匹马的鞍鞯上,挂着一个不起眼的、刻有简化蝠翼图案的皮制水囊!
北辽的人,已经先一步到了这里!而且,很可能就在镇中!
蜀道之难,初现端倪。而真正的凶险,或许才刚刚开始。
(未完待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