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夜将近,寨子里的篝火渐弱,人声也稀疏下来,大部分木楼都已陷入黑暗,只有头人大屋和少数几处还有灯光,巡逻兵丁的火把在寨中小径上规律地移动。
觉明和唐十八换上深色衣物,用黑灰涂了脸,悄无声息地溜出地窖,借着夜色和木楼的阴影,向寨子南边摸去。阿木则留在地窖,准备稍后行动。
晒皮场果然如阿木所说,位于寨子边缘一块相对平坦的崖壁下,周围用木栅栏简单围起,里面堆放着许多木架、成捆的干草和兽皮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硝石和皮革味道。栅栏门口拴着一条半大的黄狗,正趴着打盹。
觉明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纸包,里面是些特制的、能令犬类短时间内昏睡的迷药粉末(江湖常用之物)。他弹指将粉末弹向黄狗鼻端。黄狗嗅了嗅,打了个喷嚏,没过几息,便脑袋一歪,沉沉睡去。
两人迅速翻过栅栏,进入晒皮场。觉明示意唐十八去堆积干草和木架的角落准备引火,自己则仔细检查了周围,确保没有其他暗哨或陷阱。
唐十八将引火用的火绒和一小块硫磺(从离火宗器库得来)塞入干草堆深处,又撒了些硝石粉末。就在他准备点燃火绒时,眼角余光忽然瞥见,晒皮场靠崖壁的那一侧,似乎有一个被藤蔓遮掩的、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!
那洞口黑黢黢的,不像是人工开凿,更像是天然岩缝。但洞口边缘的藤蔓有被近期拨动过的痕迹!难道……这里还有别的隐秘通道?
他正想告诉觉明,忽然,寨子中央方向,传来一阵急促的铜锣声和呼喊声!
“走水啦!粮仓走水啦!”
“快救火!”
粮仓?他们还没点火啊!是巧合?还是……
觉明也听到了动静,脸色一变:“不好!有人抢先放火了!而且目标就是粮仓!粮仓一旦烧起来,火势蔓延极快,整个寨子都可能陷入火海!这不是调虎离山,这是要引发大乱,甚至可能是……毁灭证据或制造恐慌!”
话音未落,晒皮场外也传来兵丁的呼喝和奔跑声,显然是寨子里的人被粮仓失火惊动,开始四处查看和加强警戒!
“计划有变!撤!”觉明当机立断。
两人顾不得再探查那个岩缝洞口,迅速翻出栅栏,借着越来越亮的火光和四处奔走救火的人影造成的混乱,向寨子东头地窖方向潜回。
寨子里已乱成一团。火光冲天,浓烟滚滚,正是位于寨子西侧的粮仓方向。哭喊声、泼水声、木头燃烧的爆裂声混成一片。许多寨民从睡梦中惊醒,衣衫不整地跑出来救火,兵丁们则大声吆喝着维持秩序,但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火弄得焦头烂额。
觉明和唐十八在混乱中小心穿行,躲避着迎面跑来的救火人群和四处张望的兵丁。眼看就要接近东头的老屋区域,忽然,前方巷道拐角处,传来阿木压抑的惊呼和挣扎声!
两人心中一紧,连忙加快脚步冲过去。只见巷道里,阿木被两个手持苗刀的兵丁扭住胳膊,按倒在地!一个兵丁正用刀背抽打他,喝问:“说!是不是你放的火?你这叛徒,还敢回寨子!”
阿木满脸是血,却咬紧牙关不吭声。
“住手!”唐十八情急之下,低喝一声,匕首出鞘,直扑那两个兵丁!
兵丁没想到黑暗中突然杀出人来,一惊之下,被唐十八刺中一人手臂,另一人挥刀砍来,却被赶到的觉明一棍格开,顺势点中其穴道,软倒在地。
“快走!”觉明拉起阿木,对唐十八道。
然而,这边的打斗声已经引起了附近救火人群的注意,有人朝这边指指点点,喊了起来:“这边!这边有奸细!”
更多的脚步声和呼喝声朝这边涌来!
“分开走!地窖汇合!”觉明见形势危急,果断道,一掌将阿木推向另一个方向,“阿木,带他走那边小巷!我引开追兵!”
说罢,他身形一展,主动朝着追兵最多的方向冲去,短棍挥舞,故意弄出不小动静,瞬间吸引了大部分注意。
“大师!”唐十八急喊,但觉明身影已没入火光和人群的阴影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