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木带着两人,蹑手蹑脚地绕到寨子最东头,那里果然有一栋比其它木楼更加破旧、明显久无人居的吊脚楼,半边楼板都已腐朽塌陷,被野草和藤蔓半掩。
“就是这里,我小时候住的地方,爹娘死后就荒了。”阿木眼中闪过一丝感伤,随即打起精神,“后面有个地窖入口,被柴堆挡着,应该还能用。”
他们拨开枯败的柴草,果然发现一块盖着厚木板的地窖门。木板已经朽坏,轻轻一拉就开了,露出一个黑黢黢的向下洞口,一股陈年的霉味和土腥气涌出。
觉明点燃一根随身携带的、用特殊油脂浸泡过的短小火把(光线暗,烟少),率先下去探路。地窖不大,约莫丈许见方,里面空荡荡,只有几个破损的陶罐和一堆不知什么动物的骨骸,角落还算干燥。确认安全后,唐十八和阿木也依次下来。
地窖虽简陋,但足够隐蔽,暂时安全。
“阿木,你姐姐最可能被关在哪里?”觉明问。
阿木想了想:“头人的大屋在寨子中央,最大最高的那栋,有守卫。但关押人的地方……可能在大屋的地窖,也可能在寨子西头专门关犯错人的‘石牢’。石牢更阴森,守卫也多,我阿姐是祭品,头人可能会把她关在更‘神圣’一点的地方……我猜,可能在大屋后面的‘祭品房’,那里平时放祭器,也有守卫,但比石牢看守可能松一点。”
“祭品房的位置,守卫情况,你能画出来吗?”唐十八从背囊里找出炭笔和一小块麻布。
阿木就着微弱的火把光芒,在麻布上歪歪扭扭地画出了寨子的简图,标出了头人大屋、祭品房、石牢、主要道路、篝火和岗哨的大致位置。守卫人数是他凭记忆和观察估算的,未必精确,但已是宝贵情报。
“大屋和祭品房守卫最严,至少各有四到五人,可能还有巡逻队交叉巡视。石牢那边人少点,但地形更封闭,一旦被发现很难逃脱。”阿木指着图说道,“而且,头人身边可能还有一两个厉害的打手,是从外面请来的,功夫比寨子里的兵丁强。”
情况比预想的更棘手。硬闯几乎没有可能。
“我们需要制造混乱,调虎离山。”觉明沉吟道,“同时,需要有人潜入祭品房或大屋地窖,确认你姐姐是否在那里,并设法传递消息或营救。”
“怎么制造混乱?”唐十八问。
“放火。”觉明目光冷静,“寨子里木屋密集,又是夜间,一旦失火,必然引起大规模骚动,大部分守卫和寨民都会被吸引过去救火。但火不能乱放,需选在远离祭品房和头人大屋、但又足够引起注意的地方,比如寨子边缘的粮仓或柴房。同时,要确保火势能被控制在一定范围内,不至于真的烧毁整个寨子,伤及无辜。”
他看向阿木:“阿木,寨子边缘,有没有合适的、堆放易燃物、且一旦失火不会太快蔓延到居住区的地方?”
阿木皱眉思索,忽然眼睛一亮:“有!寨子南边,靠近后山崖壁的地方,有个‘晒皮场’,是猎户们鞣制兽皮的地方,常年堆着很多硝制皮子的木架、干草和硝石粉,离最近的木屋也有一段距离,而且上风口,火不容易往寨子里吹。就是……那里晚上可能没人,但也有可能有猎户家的狗看着。”
“狗的问题我来解决。”觉明道,“硝石粉助燃,确实是个好目标。十八,你和我一起去放火。阿木,你对寨子内部熟,等火起混乱时,你设法接近祭品房或大屋地窖,确认你姐姐的位置。但切记,只探查,不要贸然救人,若被发现,立刻撤回这里汇合。”
“可是……我的样子,寨子里的人都认识……”阿木摸着自己脸上尚未完全洗净的油彩和伤痕。
“换身衣服,用灰土把脸和头发弄脏,尽量低着头。”唐十八从背囊里找出一件备用的深色旧衣递给阿木,“夜里混乱,火光晃动,只要不是正面撞见熟识的人,应该能蒙混过去。”
计划初定。三人又仔细推敲了细节、撤退路线和汇合信号(以模仿某种夜枭叫声为号)。觉明和唐十八将随身重要物品(秘匣、卷轴、离火令、枢匙等)藏在地窖一个隐蔽的角落,只带了必要的工具和武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