岗哨主要设在通往火龙洞的几条必经山道上,每处两到三人,日夜轮换。此外,火龙洞附近毒虫肆虐,尤其是—种被苗人称为“火线蛇”的赤红色毒蛇,喜热惧寒,常盘踞在温热岩石和硫磺气孔附近,毒性剧烈。
“山鬼……我没亲眼见过,但听老辈人说,它们身形高大,皮肤像烧红的石头,眼睛会冒火,吼声像地火轰鸣,住在火龙洞最深处,守护着地火的秘密。‘火神石’……是一块鸡蛋大小、摸起来温热的红色石头,据说是很久很久以前,从天而降的‘火流星’核心,被第一代祭师找到,代代相传。祭师说,用特定的方法催动‘火神石’,能在祭祀时与‘山鬼’沟通,平息地火怒火。”
从天而降的火流星核心?这描述,与“天外炎铁”何其相似!难道黑苗世代守护的“火神石”,就是他们苦苦寻找的“天外炎铁”同源物?或者至少是线索!
“火神石现在在哪里?”唐十八问。
“被头人收走了。本来由祭师保管,但我偷盗未遂后,头人就亲自掌管了,估计藏在他的大屋里,守卫森严。”阿木沮丧道。
情况复杂:要救人,要探洞,可能还要夺取“火神石”。对手不仅有头人的武装,有险恶的自然环境,还可能存在未知的“山鬼”威胁。而他们只有三人,阿木还带着伤和镣铐。
“事不宜迟,我们需立刻制定计划。”觉明盘膝坐下,目光沉静,“首要目标是救出阿木的姐姐,阻止活祭。若能同时取得‘火神石’或探查火龙洞内部,则为上佳。若不能,则需先确保人身安全,再图后计。”
他看向阿木:“阿木,你对寨子内部和祭火台附近地形最熟。由你绘制简图,标出可能关押你姐姐的地方、头人大屋位置、祭火台布局、以及岗哨和巡逻路线。”
又对唐十八道:“十八,你负责准备必要的工具和药物:解毒剂、驱蛇药、攀爬绳索、照明、以及……看看离火令或卷轴中,有无应对高温、毒气或可能的地火机关之法。”
唐十八点头,开始翻检背囊和怀中的物品。离火令在靠近火龙洞方向时,似乎又隐约传来温热感,但不算强烈。卷轴上关于“赤炎谷”的记载,除了地形,确实有一些关于“避火丹”配方(需数种草药和矿物)和“探脉符”绘制方法的简略提示,但所需材料,他们手头大多没有。
“材料可以沿途采集或替代,但需要时间。”唐十八有些着急,“只有三天了。”
“尽力而为。实在没有,便靠经验和小心。”觉明道,“当务之急,是先潜入寨子附近,侦察实际情况,并设法与阿木姐姐取得联系,了解她被关押的具体位置和守卫情况。”
计划初步拟定:今夜稍作休整,明日拂晓前出发,由阿木带路,绕开主要山道,从险峻难行的后山接近黑苗寨子,在寨外山林中潜伏观察,寻找机会。
计议已定,三人分头休息。唐十八负责上半夜守夜,他坐在洞口内侧,耳听八方,手握匕首,心中反复推演着可能遇到的情况和应对之法。怀中离火令的温热感持续不断,仿佛在提醒他,此行不仅关乎救人,更与那悬于头顶的“镇龙枢”危机息息相关。
夜深人静,山林中只有虫鸣和远处隐约的兽嚎。忽然,唐十八耳朵一动,捕捉到一阵极其轻微、不同于自然风声的“沙沙”声,正从洞外左侧的灌木丛方向传来!
有人!或者……什么东西在靠近!
他立刻轻轻推醒觉明,手指洞口方向,做了个噤声的手势。觉明瞬间清醒,眼神锐利,侧耳倾听,对唐十八点了点头,示意他也听到了。
两人悄然挪到洞口两侧,屏息凝神。阿木也被惊醒,紧张地看着他们。
“沙沙”声越来越近,在洞口外约两三丈处停了下来。紧接着,传来一阵极轻微的、仿佛石子滚落的声音。
不是野兽的脚步……是人的刻意接近!而且似乎在试探或寻找什么!
是北辽的追兵?土司的搜捕队?还是……寨子里的人?
觉明示意唐十八别动,自己则如同融入阴影的灰烟,悄无声息地滑出洞口,没入洞外的黑暗之中。
唐十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紧握匕首,眼睛死死盯着觉明消失的方向。阿木也紧张地蜷缩在洞内阴影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