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克这才将话题拉回:“至于你刚才说的黎人符那关……他的到来,或许正是时候。”他看向西南山区方向,“我们有了海上的‘李定国’和‘秦良玉’,陆地上,同样需要能深入琼州腹地、了解山川民情的‘眼睛’和潜在的‘手臂’。黎人熟悉山地,与官府有隙,如果真能建立一种基于互利、且受我们控制的合作关系,其战略价值,不亚于多拥有一支奇兵。”
王磊接话:“但必须谨慎,要确保主动权在我们手里,合作方式要可控。”
陈家洛补充:“可以先接触,摸清底细,小规模试探性交易,建立信任和渠道。武器输出要严格管制,初期可以以粮食、盐铁、药品为主。”
陈克最终拍板,但语气比之前更加冷硬:“志强,你做得好,这件事优先级很高。你先回去,继续和符那关谈。告诉他,我会尽快回来,亲自接见他。不过,你要把我的意思明确传达给他,合作,不是施舍,更不是平等的联盟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锐利如刀:“第一,投名状。 他若真想得到我们的支持和物资,就必须拿出实实在在的诚意。告诉他,我们即将对儋州用兵。他,以及他所能影响的黎人,必须在我们行动时,在指定的时间、地点,以我们认可的方式,做出贡献。无论是袭扰清军粮道、提供关键隘口情报、还是引导奇兵穿越密道,总之,要有看得见、摸得着的功劳。空口白话,换不来真金白银和刀枪。”
“第二,服从与改造。”陈克继续道,语气不容置疑,“儋州乃至整个琼州,未来将由我们来治理。符那关和他的族人,若想在这片新天地里生存发展,就必须服从我们的法令,接受我们的编组和管理。特别是那些尚在山野、未服王化的‘生黎’,我们对他们很感兴趣。他们彪悍勇猛,熟悉山林,是极好的兵源和开拓者。符那关若真心合作,就要协助我们,对愿意归附的生黎进行登记、编组,未来根据需要征募兵员或劳力。我们要的,不是一群自行其是的山大王,而是可以纳入我们体系、为我们所用的力量。”
“第三,立场与代价。”陈克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,“你明确告诉他,也让他转告山里那些还在观望、甚至可能心怀鬼胎的头人峒主:我们愿意接纳并厚待愿意合作的朋友,像符那关这样识时务的,我们会给他应有的地位和回报。但是,对于任何不服从、甚至试图挑战我们权威的势力,无论他是黎是汉,无论他躲在山里还是藏在城里,我们的原则只有一个——在其冒头的时候,就必须以雷霆手段,彻底拍死,绝不留后患! 让他想清楚,是带着族人搭上我们这艘注定远航的大船,还是等着被时代的浪潮碾碎。”
王磊和陈家洛对视一眼,都感受到了陈克话语中那股不容置疑的统治意志。这不是简单的合作谈判,而是确立主从关系、划定势力范围的宣言。
“明白!”赵志强心中一凛,将陈克的话牢牢记住,“我会把你的意思,清晰、无误地传达给符那关。看他如何抉择。”
“嗯。”陈克点头,“去吧。记住,接触可以,许诺要谨慎,底线要清晰。”
赵志强领命,再次看了一眼海上的钢铁巨舰,心中对这次与黎人的接触有了全新的、更沉重的认识。他转身走向猛士车,引擎低吼着驶离。
看着车影消失,陈克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的儋州位置,目光扫过王磊和陈家洛:“符那关是个引子,提醒我们琼州这盘棋,不只有沿海的州县。但我们的当务之急和首要战略目标,依然是这里——儋州。拿下它,不仅仅是为了一块地盘。”
王磊立刻领会,接口道:“没错。儋州是琼西北锁钥,控扼海峡西口。拿下儋州,就等于一刀斩断了琼州府城与西部、南部联系的脊梁。清军在岛上的力量会被我们分割成南北两块,首尾不能相顾。这为我们后续行动创造了决定性的战略优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