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脑海里,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,开始逐一“勾勒”眼前这批物资:那2250吨大米在编织袋中的沉实感;李-恩菲尔德步枪冰冷的枪机;布伦机枪的散热筒;黄铜炮弹的尖锐轮廓;锅驼机锅炉钢铁的厚重;每一箱药品,每一卷电线,每一桶燃油……所有的细节、数量、位置,都在他高度集中的精神力量下被清晰捕捉、锁定,形成一个庞大而具体的“意念包裹”。
当最后一件物品的“影像”在脑海中定格,陈克于心中默念:“芒之五星。”
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,没有炫目的光效。只有一瞬间极致的寂静,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。紧接着,以陈克为中心,空间泛起一阵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、水波般的涟漪,迅速掠过整个物资阵列。
下一秒,博茨瓦纳基地的隔离区内,变得空空荡荡。数十个集装箱、大量散装物资,连同陈克本人,消失得无影无踪,只留下地面承重留下的些许压痕和空气中淡淡的机油、谷物混合气味。
1780年,临高,百仞滩基地。
这片位于百仞滩附近、占地近百亩的“荒地”,在一个半月前,还只是乱石嶙峋、灌木丛生的临海坡地。它的“合法”身份,是临高县衙登记在“南洋归侨陈氏”名下,用于“平整土地、试种甘蔗、兴办糖寮”的产业。知县马应龙收了一笔可观的“地价”和“茶敬”,大笔一挥便过了红契,甚至乐见有“殷实海商”来此投资,还能收些税课。
随后,“肖氏糖厂”和附带的“陈家庄”便以令人咋舌的速度拔地而起。附近乡民只见到每日都有数十甚至上百短工在此劳作,运来许多“海外奇巧物料”,在几位“南洋匠师”指挥下,不过月余便建起了几座高大坚固、形制古怪的“仓房”、一圈高耸结实的“院墙”,以及一座颇具规模的“主家宅院”。高高的水塔、冒着轻烟的烟囱,都让乡民觉得这“糖厂”果然气派非凡,与本地土糖寮大不相同。
当然,没人知道,那些“仓房”里储存的并非制糖工具,而是日益增多的军械零件和备用物资;“院墙”的厚度足以抵挡这个时代的大部分火炮;而“主家宅院”的地下,正在挖掘加固的隐蔽掩体和通讯室。这里,就是穿越众在临高的真正心脏和后备基地——百仞滩基地。那片被高墙围起来的、约1200平方米的平整场地,对外宣称是“晾晒场”和“将来安置大型榨机之用”,实则是训练场和预设的物资接收点。
曾启明,28岁,前南部战区某合成旅侦察兵,此刻正带着他班里的七名战士,完成午夜至黎明的最后一班巡逻。他穿着与本地短工类似的粗布衣服,但行动间军人的利落步伐却掩盖不住。作为“二排三班”的班长,他和他的班是少数被命令留守百仞滩基地的元老武装力量之一。
当王磊带着主力在博铺港演练登陆并最终夺取港口,当陈克带着主力攻打临高县城后,曾启明和他的兄弟们只能在这里,守着这座穿越者们的第一最终堡垒,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、属于别人的枪炮声,反复进行着室内近战训练、警戒部署演练和设施维护。
“班长,咱们啥时候能去城里看看,这1780年的县城到底是啥样的,古装片看多了,还没见过真实的?”一个元老士兵靠着钢筋混凝土的“哨楼”墙壁,开口问到。
“下个星期就轮岗了,下个星期咱们就能去县城了。”曾启明开口说道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临高县城的方向。守好这“基地”是任务,但看着战友们在外面改天换地,自己却在这里扮守卫,滋味并不好受。他甚至有些羡慕那些被派去“以工代赈”、带领民工修城墙的元老,至少他们在一线。
巡逻结束,交接班后,曾启明和衣躺在硬板床上,刚有些迷糊。突然——
轰隆!咚!哐啷啷——!
一连串沉重无比、仿佛就在头顶炸开的巨响从训练场方向猛烈传来!不是炮击,不是雷声,更像是无数座房屋同时倒塌,又像是传说中的巨灵神将整座山峰扔进了院子里!
“敌袭?!”“塌方了?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