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里……里面的人都给老子听着!!!”吴大勇用尽全身力气,扯着已经有些嘶哑的嗓子吼道,声音因为恐惧和急切而变调,但足以让墙头的人听清,“我是吴大勇!吴把总!!眼睛都睁大了看清楚!!”
他生怕里面的人看不清或者不信,甚至主动踮起脚,用力拍了拍自己胸口破烂的号衣,又指了指额头的伤,动作幅度大得近乎滑稽。
“听着!立刻!马上!给老子把营门打开!!”他几乎是吼叫着下令,语气之急促严厉前所未有,“手里有刀枪的,全给老子扔了!鸟铳火绳都给灭了!出来!全都两手空空滚出来!!王将军……王大人有令!投降不杀!只要乖乖听话,保你们性命无忧!!”
他喘了口气,见墙头似乎还有迟疑,急得额头青筋暴起,破口大骂,将平日里的官威彻底抛到九霄云外:“你们这群杀才!还愣着干什么?!想等着王将军用‘神机快炮’把营房连同你们一起轰成渣吗?!想害死老子吗?!快开门!投降!这是军令!!老子保你们没事!快啊!!”
为了增加说服力,他甚至转过身,对着王磊的方向,用极其卑微、近乎哀求的姿态连连躬身,嘴里念叨着:“将军息怒,将军息怒,这帮杀才不懂事,马上就开,马上就降……” 这副昔日上官对着“反贼”头目卑躬屈膝、唯恐触怒的模样,比任何言语都更震撼地冲击着营内守军的心理防线。
本就六神无主的留守汛兵,亲眼看到自家把总如此狼狈不堪、性命操于他人之手,又听他声嘶力竭地保证“投降不杀”,再看到车队旁那些黑洞洞的、曾制造过恐怖声响的枪口,以及那几辆散发着冰冷气息的钢铁怪物……最后一点侥幸和犹豫瞬间瓦解。
“哐当……”不知是谁先扔下了手中的长矛。
“开门!快开门!没听见把总……吴头儿的话吗?!”有人颤抖着喊道。
沉重的营门被从里面缓缓拉开,二十几个面无人色的汛兵,手无寸铁,战战兢兢地鱼贯而出,在空地上按照喝令抱头蹲下,不敢有丝毫异动。
王磊冷冷地看着这一幕。吴大勇的“表演”虽然难看,但效果极佳,兵不血刃地拿下了马袅汛。他挥了挥手,手下元老和治安军迅速上前,控制俘虏,清点营房。
吴大勇见营门已开,手下皆降,这才如同虚脱般松了口气,偷偷抹了把额头的冷汗,又赶紧偷眼去看王磊的脸色,见对方没有发作的迹象,心下稍安,知道自己这“劝降”的差事,暂时算是过关了。为了活命,他已然将所有的体面和忠诚都踩在了脚下,只求能在这位“王将军”麾下,求得一线生机。
马袅汛营地被完全控制,俘虏集中看管,缴获物资正在清点。海风带着硝烟和咸腥味吹过营地。
王磊走到辆猛士旁,拉开车门,拿起了车载电台的麦克风。他调整到指挥组通讯频道,陈克的临时指挥中心距离此地不到二十公里,车载的短波天线功率足以清晰覆盖这段距离。
“老巢,老巢,这里是海风。听到请回答。”王磊的声音透过电波,带着战斗后的沉稳和一丝捷报传来的轻快。
短暂的电流杂音后,陈克清晰的声音传来:“海风,这里是老巢。收到,请讲。”
“老巢,海风报告:‘断流’行动第一阶段作战任务已完成。”王磊语速平稳,但内容振奋,“我部于今日下午,先后对清军博铺汛、马袅汛发起突击,现已完全攻克并控制两处汛营。”
他略作停顿,让接收方消化信息,然后继续汇报细节:
“战果如下: 一、击毙负隅顽抗之敌约八人,击伤十余人(多为轻伤,已进行初步包扎)。二、俘虏清军把总两名马袅汛吴大勇、博铺汛孙得胜,汛兵及辅兵共计四十三人,现已集中看管,情绪基本稳定。三、缴获营内所有武器,主要为老旧鸟枪、抬枪、冷兵器及少量火药、部分粮秣、若干小型船只和书册。四、成功利用俘虏军官吴大勇劝降马袅汛留守人员,实现零伤亡夺取该营地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