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大勇和孙得胜闻言,魂飞魄散!他们当然认得王磊!之前百仞滩庄子通过他们的防区秘密运输“特殊货物”,每次都奉上不菲的“买路钱”,双方心照不宣。他们一直以为对方只是走私贩子或者有特殊背景的商人,哪曾想……竟是如此凶悍、且明显志在造反的逆党头目!此刻被当面点破,想到自己竟曾为“反贼”提供便利,还收了钱,这简直是通匪大罪!对方若是为了灭口或者泄愤,立刻杀了他们都不稀奇!
“将……将军!大人!”吴大勇比较机灵,噗通一声跪倒在地,声音带着哭腔,不敢用“首长”这个陌生的词,只能用所能想到的最高敬称,“小人……小人有眼无珠!猪油蒙了心!冒犯虎威!求将军饶命啊!那些银子……小人愿十倍,不,百倍奉还!只求将军饶小人一条狗命!” 他生怕王磊下一句话就是“推出去砍了”。
孙得胜也反应过来,跟着跪下,磕头如捣蒜,额头上刚刚撞出的大包又狠狠砸在地上:“大人开恩!大人开恩啊!小人家中还有老母幼子……我们也是奉命行事,身不由己啊!从今往后,愿为大人牵马坠蹬,赴汤蹈火,只求活命!” 他此刻只想活下来,什么朝廷官身、昔日威风,在死亡恐惧面前一文不值。
王磊看着这两个昔日收钱时趾高气扬、此刻却摇尾乞怜的清朝武官,心中并无多少波澜,但也无意滥杀。他需要效率。
“行了,别嚎了。”王磊不耐烦地打断他们,“你们的命,现在不由你们自己,也不由我一时喜怒。吴把总,”他目光锐利地盯住吴大勇,“你现在立刻跟我去马袅汛。让你手下的人立刻开门投降,放下武器。 办成了,算你戴罪立功。办不成,或者敢耍花样……” 王磊掂了掂手中那把漆黑锃亮的95式自动步枪,枪口有意无意地指向吴大勇,“你就准备尝尝这‘驰电火铳’的枪子儿,看看是你的脑袋硬,还是我的子弹硬。”
吴大勇吓得浑身一哆嗦,脸白得像纸,连连磕头:“不敢!小人绝不敢耍花样!一定……一定让那帮兔崽子开门投降!将军饶命!将军饶命啊!”
“带走!”王磊一挥手,两名元老立刻将瘫软的吴大勇拖了起来。
王磊又转向面如土色的孙得胜:“孙把总,你留在这儿。把你知道的,关于刘德勋、林振新,县城布防,还有附近所有汛台墩哨的位置、兵力、将领情况,一五一十写出来,画出来。同样,有一句虚言,你知道后果。”
“是是是!小人明白!小人这就写!这就画!”孙得胜点头如小鸡啄米,恨不得立刻扑到纸笔前。
王磊不再耽搁,留下张洪川和两个元老以及18个治安军士兵看守博铺汛、审问孙得胜和处理俘虏伤员,自己则带着主力以及被枪口“护送”着的吴大勇,登车直奔不远处的马袅汛。
兵临马袅汛。从博铺港到马袅汛,沿着海边颠簸的官道一路疾驰,约十公里的路程,猛士车队仅用了三十分钟便已抵达。轮胎卷起的尘土尚未完全落下,车队已气势汹汹地停在了马袅汛营门外的空地上。
营内留守的少量汛兵,早已被先前博铺方向那恐怖连绵的“雷声”和随后死寂吓得心惊肉跳,正聚在营墙后探头探脑,惶惶不安。
只见一辆钢铁怪车的车门打开,两名手持“驰电火铳”、面无表情的悍卒,像拎小鸡一样,将一个人从车上拽了下来,推搡到车队前方。那人正是他们的顶头上司——马袅汛把总吴大勇。
此时的吴大勇,官帽早已不知去向,头发散乱,额头上那个撞出的大包在阳光下格外显眼,原本还算体面的把总号衣沾满了尘土,甚至撕破了几处。他脸色惨白如纸,双腿不住打颤,几乎要靠身后元老用枪托顶住才能站稳。但当他的目光与营墙上那些熟悉又恐惧的面孔对上时,一股强烈的求生欲压倒了一切羞耻和威严。
他必须配合,必须表现得无比顺从,才能在这位“王将军”手中保住性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