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看看自己这帮歪瓜裂枣、乱哄哄的手下,对比王磊那边整齐划一、装备骇人的队伍…… 郑六鱼心里那点因眼馋而起的妄念,迅速被更现实的敬畏和投靠强者的本能取代。他彻底绝了任何小心思,只想牢牢抱住这条前所未见的粗大腿!
“王……王首长,”郑六鱼咽了口唾沫,凑到王磊身边,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恭敬甚至带着谄媚,肩头那道旧伤似乎又在隐隐作痛,提醒着他当初的教训和现在的选择。这“首长”的称呼,是陈克和王磊明确要求他们这些外围人员对元老们的统一尊称,以示与普通人的区别,也象征着元老院的权威。“贵部的神通……真是让小人大开眼界!这……这快炮,了不得,了不得啊!但有用得着我老郑和兄弟们的地方,您尽管吩咐!水里来火里去,绝无二话!” 他此刻只想证明自己的价值,在这支强悍到离谱的队伍里,站稳脚跟。
王磊看了他一眼,点点头,顺便强调了一下规矩:“郑头领,记住,见到我们所有元老,都要称‘首长’。带上你的人,配合清理营地,收缴武器,看管俘虏。动作要快,我们还要去下一个点,马袅。”
“是!是!王首长放心!”郑六鱼忙不迭地答应,把“首长”二字咬得格外清晰,转身就对自己那帮还在发愣的手下吼道:“都他娘的愣着干啥!没听见王首长吩咐吗?快!帮忙!眼睛放亮点!别给老子丢人!以后见了元老们都给我恭敬点,叫首长!”
博铺汛,这个刘德勋指望回援的沿海要点,在王磊混合编队的闪电打击和郑六鱼“积极”卖力的配合下,转眼间易主。
枪声停歇,硝烟未散。营地里一片狼藉:木质营门和部分栅栏被打成了筛子,几处营房外墙布满弹孔,瓦片碎裂,地面上散落着木屑、碎砖和丢弃的兵器。然而,仔细看去,直接毙命的清军并不多,只有七八个倒霉鬼因为位置暴露或试图反抗,被重机枪或突击步枪精准击中要害。 大多数汛兵要么在第一时间就被吓破了胆,趴在地上或躲入角落;要么被飞溅的破片或流弹击中了手臂、腿部等非致命部位,正躺在地上呻吟。
王磊的部队和郑六鱼的手下迅速控制了整个营地。在“放下武器,抱头蹲下”的厉喝和黑洞洞的枪口威逼下,幸存的汛兵们战战兢兢地照做。很快,将近四十名灰头土脸、大多带伤,主要是轻伤的俘虏被集中到了营地中央的空地上, 由治安军新兵和部分海盗看管起来。
清点俘虏和搜寻军官时,黄小虎带人从一处被打破半边的营房角落里,揪出了两个穿着把总号衣、但早已吓得面无人色、官帽都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的中年武官——正是马袅汛把总吴大勇和博铺汛把总孙得胜。两人身上并无枪伤,只是吴大勇的额头在躲避时撞了个大包,孙得胜的官靴跑丢了一只,模样极其狼狈。
当两人被押到王磊面前时,他们偷偷抬眼打量这位“匪首”,心中更是惊骇欲绝。只见王磊及其身边众人,脑后皆无辫子,只有利落短发或戴着怪盔,身上衣甲样式前所未见,手中所持火铳更是造型奇特,绝非清军制式。再联想到方才那如同疾风迅雷般撕裂营地的恐怖“快炮”……一个比“海盗巨寇”更可怕的念头攫住了他们——反贼!这绝对是蓄谋已久、要掀翻朝廷的反贼!
和那些求财的海匪不同,反贼对待他们这些朝廷武官,往往手段酷烈,绝无妥协余地!吴大勇和孙得胜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双腿发软,几乎站立不住。
王磊打量了他们一眼,嘴角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意。
“吴把总,孙把总,”王磊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无形的压力,“有些日子没见了。上次见面,还是我们的‘货’从你们防区‘借道’的时候吧?二位当时可没少收‘茶水钱’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