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弥能够清楚感觉到,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情绪,比正常状态更加浓烈。
原本只是好奇的人,会忍不住多看她几眼。
原本便嫉妒林晚棠外貌的人,此刻几乎将恶意写在脸上。
几个年轻男知青欲言又止。
有人觉得她不像会偷粮的人。
这种微弱的怀疑,同样被放大了。
可怀疑还不足以让他们站出来。
毕竟证据就在眼前。
没人愿意为了一个声名狼藉的女人得罪大队干部。
苏弥没有急着辩解。
她先看向那只粮袋。
袋口用细白棉线重新缝过。
针脚很密。
林晚棠不会针线。
她所有衣物上的破洞,都是用最粗的黑线胡乱补的。
再看那几封信。
红纸价格不便宜。
整个知青点,只有赵兰家里经常能拿到供销社内部的红纸。
苏弥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判断。
“信是在哪里找到的?”
她开口。
嗓音因为高烧和缺水而有些沙哑。
可声音落下时,嘈杂的打谷场竟短暂安静了一瞬。
赵有德皱起眉。
“现在是让你交代问题,不是让你审问别人!”
“既然要给我定罪,总得让我知道证据从哪里来。”
苏弥抬起被冷水打湿的脸。
林晚棠本就生得极好。
美貌适配在原本的底子上再次叠加,使那张苍白虚弱的脸呈现出一种极强的矛盾感。
湿发贴在颊边。
唇色淡得几乎没有血色。
偏偏那双眼睛清醒得惊人。
周围的人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。
赵有德的脸色更加难看。
他不喜欢这种失控的安静。
“粮食是在你床下搜出来的!”
“谁搜的?”
“知青点所有人都看见了。”
“第一个发现粮袋的人是谁?”
人群中,赵兰的肩膀明显僵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