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言脸上莫名一烧,她不习惯占别人便宜,尤其是小她一半的孩子,总觉得这孩子会吃亏,但贺行之的话又彻底堵死了她,这样的话可真不像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能说的出来的,容言不禁又多看了一眼贺行之。
不知道为什么,她总觉得贺行之喊她雪姬似乎有什么特别的意思。
苦难使人成长,几乎爆发全部的潜力。
容言又看了看这院子,木屑,药架,笔墨,还有几个伞骨,以及这院子里最好的东西,颜料。
容言不是个多嘴的人,向贺行之告了辞便离开了,在她离开后,贺记纸伞铺又传出了朗朗的读书声。
后来几次,容言很巧合的碰到了贺行之,虽然只是打个照面便走,容言总感觉他的时间好像不够用,永远都不够用。
碰到贺行之的次数多了,容言也开始怀疑些什么,开始去贺记纸伞铺,每次去,贺行之好像都在忙,不是读书练字,便是做伞在上面画画,至于画的什么,完全看贺行之的灵感。
甚至于又一次,容言带着银雪霜出去,踏青的时候,正看见贺行之一人攀爬在陡峭的悬崖上,采摘着药草,背上还背着一个大
竹篓,看那竹篓,大概也是贺行之做的吧。
越看,越觉得贺行之这个孩子是个可塑之才,诗经楚辞之流,一篇读三遍便可以过目不忘,时隔一周再考察,记得也是分毫不错,至于做伞……贺行之卖给她的伞已经半年了,到现在颜料没有掉,图案没有晕,上面刷了桐油的纸硬是连个洞都没有,到现在一点问题也没有。
这样的技术,比较那些卖的又贵又容易坏像个花瓶一样的纸伞,不知道强了多少倍。
慢工出细活,贺行之一把伞的工期要两个月,这样的伞,也是有半年前连蒙带骗的才卖给了容言一把。
这半年,贺行之又陆续做了三把,贺记纸伞铺也渐渐有了名气,很多达官显贵家的千金都来预定,而同时,贺行之还经常采药,炮制好了以后给药铺送过去,他采的药,很新鲜,药效很强,炮制的手法也很专业,几乎让药童分不清到底谁才是药童。
几次,药铺老板都向贺行之抛出橄榄枝,可贺行之就好像突然短路了一样,完全不明白。
待药铺老板第N次抛出橄榄枝失败以后,老板终于不强求了,贺行之这样的孩子,太优秀了,日后必然不会屈居一间小小的药铺,便对贺行之多加照顾。
至于贺行之的字,有自己的风,略微稚嫩,很难想想过几年贺行之是一个什么样的人。
容言的日子也是无聊,后来跟贺行之聊着,发现两人还挺有共同话题,加上自己无聊,看贺行之是个好苗子,自己也是有点基础,便没事来串门,还偶尔带上银雪霜。
让容言惊奇的发现,银雪霜好像格外喜欢贺行之,一见到贺行之连她都忘了,拉着贺行之陪她玩,第一次她有些尴尬,贺行之是个孩子,还有很多事要做,哪有时间陪银雪霜玩?
正当她沉着脸,考虑如何跟贺行之说,脑子里构思措辞的时候,贺行之突然跟她说,他很喜欢银雪霜,跟她一起玩不浪费时间。
于是,容言再一次词穷了。
贺行之很会照顾人,容言做过几年宫女,也不如贺行之细心,他这个人,做什么事都十分有条理,又贺行之在身边的时候,她基本上都不用管银雪霜了。
这一年,过年了。
容言承了很多贺行之的情,过年时候带着礼物和银雪霜来走亲戚了。
她好像也没有什么可以走亲戚的人了。
虽然皇宫里还有一个货真价实的表姐夫,但是那个地方,她是不想回去了,只是例行让老管家送去一份新年礼物,大概,皇宫也不差她那寒酸的东西。
她也就不去给皇宫丢人了,每年这个时候,其他国家都会给北魏上供,现在大概在鎏金殿开宴席罢。
从她离开皇宫的那一刻,她就脱离了皇宫,还照顾着一个罪人,容珍用她和亲,和亲失败了,她也就没有用处了。
三年前,南齐国灭,北魏吞并南齐国土,大力安抚南齐国民,很快,南齐人很快便把北魏看成救命恩人,神仙一样的存在,积极融入北魏,到今年,已经更换了国号,天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