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迅速展开竹简,借着洞口方向传来的一丝微光,勉强辨认着上面的隶书字迹。竹简上记载的,正是关于“卧龙坞”的详细信息!原来,这卧龙坞并非寻常村落,而是由前朝几位心怀汉室的隐士能人,在党锢之祸初起时便暗中建立的秘密据点,其宗旨便是庇护、培养那些因宦官迫害而家道中落、四处漂泊的忠良之后和汉室远支宗亲,以期将来能匡扶社稷。
而那张地图,则清晰地标注了卧龙坞的具体位置——就在南阳城西三十里,伏牛山脉的一处极其隐蔽的河谷之中,旁边还有细小的注解,说明了入口的识别方法和联络暗号。
“原来如此…”刘安喃喃自语,心中的许多疑惑瞬间解开。难怪徐清如此肯定地去那里能找到庇护和答案。
突然!
他胸口的《龙血秘典》残页再次传来一阵强烈的灼热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滚烫!那些暗红色的字迹仿佛活了过来,在皮肤下微微扭动,而与此同时,石室四壁上那些模糊的古老符文,竟似乎与残页产生了某种神秘的共鸣,开始散发极其微弱的、几乎不可见的毫光!整个石室随之传来一阵极其轻微、却清晰可感的震动,仿佛某种沉睡的机制被触动了。
刘安惊愕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口,只见那残页上的文字在灼热中不断扭曲、重组,最后渐渐稳定,清晰地定格成一句完整的话:
“虎符合璧,龙血归位。”
虎虎合璧?!刘安心头巨震。难道…这青铜虎符,竟然不止一枚?自己手中这只是其中之一?
就在这时,洞口方向传来“嘭”的一声闷响,似乎是有人重重撞在了石壁上,紧接着便是徐清一声极力压抑、却依旧能听出痛苦的闷哼。
刘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!他一把抓起石桌上的竹简和地图,迅速塞进自己怀中,又将空木盒放回原位,制造出未曾动过的假象。随后,他环顾四周,敏捷地躲到了石室最深处一个堆放了些许碎石和干草的阴暗角落,全力收敛气息,屏住了呼吸。
几乎就在他藏好的下一刻,一名身材高大的黄巾力士,举着摇曳的火把,骂骂咧咧地弯腰钻了进来。火把的光芒瞬间驱散了石室的黑暗,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。那力士目光扫过空荡荡的石室,最终落在石桌的木盒上。他走上前,拿起木盒打开,见里面空空如也,不由失望地骂了句“穷酸晦气”,随手将木盒扔在地上,又举着火把随意照了照四周,并未发现紧贴在阴影里、与岩石几乎融为一体的刘安,便悻悻地转身离开了。
听着脚步声远去,刘安才敢缓缓吐出憋在胸口的那股浊气,后背已被冷汗浸湿。他知道,这里绝对不能久留,必须尽快赶往卧龙坞。
可是…徐清还在外面,落在了王道明手里!
他摸了摸怀中那枚冰冷的青铜虎符,又回味着胸口残页上那句“虎符合璧”的字迹,眼神渐渐由彷徨转为坚定。他不能抛下这个屡次救他、身份神秘的少女。
刘安悄悄摸出山洞,借着黎明前最浓郁的夜色掩护,绕到山坳的另一侧。远远地,他便看到徐清被反绑着双手,靠在一棵粗壮的松树下,嘴角残留着未干的血迹,脸色苍白,但眼神依旧倔强冰冷。王道明正拿着从她身上搜出的那枚青铜虎符,在她面前不耐烦地晃悠着。
“说!另一枚虎符在哪里?!”王道明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急切,“还有,那卧龙坞的入口,究竟藏在何处?说出来,给你个痛快!”
徐清紧闭着双唇,甚至连眼神都懒得给对方一个,仿佛当他不存在。
看到这一幕,刘安心中再无怀疑。果然有另一枚虎符!而卧龙坞的入口,显然与这虎符息息相关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想起自己怀里还小心翼翼包裹着几个之前未用完的、装有火药的小陶罐。这是他现在唯一可能制造混乱、救出徐清的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