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脉象……脉象转了!陛下……陛下要醒了!”
所有人同时向前一步。李筠腿一软,瘫跪在地上,额头抵着榻沿,肩膀剧烈地颤抖。张永德冲过来扶他,摸到一手血——伤口彻底崩开了。
但李筠在笑。
笑得像个孩子。
御榻上,柴荣的眼皮颤动了一下,又一下。然后,缓缓睁开。
视线模糊,但他看见了一张满是血污、却在笑的脸。
还有枕边,那块温润的、雕着燕子的玉佩。
他张了张嘴,发出一个微弱的气音:
“酒……”
李筠用力点头,眼泪混着血往下淌:“臣……臣记着呢。晋阳,最好的酒。”
柴荣扯了扯嘴角,想笑,但没力气。他重新闭上眼睛,但这次,呼吸平稳了许多。
帐外,夜幕降临。
第八天的黎明,还没有来。
但有些人,已经等到了黎明。
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