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尘埃落定,沈括冲上前查看。所幸没人被埋,但两个离得近的学员被掉落的竹竿砸中,一个伤了胳膊,一个伤了腿。
“快叫医官!”沈括一边指挥救人,一边蹲在废墟旁检查。
问题很快找到了:竹篾的编织方法有缺陷,菱形网格在受力不均时容易产生应力集中,导致局部崩裂,进而引发整体垮塌。
“沈先生,”陈平扶着受伤的学员,脸色发白,“这……这法子不行啊。”
沈括没说话。他捡起一片崩裂的竹篾,仔细看着断面。竹纤维的走向、网格的角度、节点的绑法……一个个细节在脑中飞速旋转。
“不是不行,”他忽然抬头,眼中重新燃起光,“是方法不对。”
他站起身,拍掉身上的尘土:“陈平,带人清理废墟。其他人,去砍新竹子。这次我们换一种编法——不用菱形,用六边形。六边形结构更稳定,受力更均匀。另外,竹篾要泡桐油,增加韧性。三合泥的配比也要调,多加麦秸,增加抗拉性。”
学员们面面相觑。已经失败一次了,还要继续?
“愣着干什么?”沈括提高声音,“失败一次就怕了?那战场上败一次,是不是就投降了?”
这句话激起了学员们的斗志。陈平第一个响应:“都听见了!清理废墟,砍竹子!”
工地上重新忙碌起来。沈括蹲在地上,用炭笔在木板上画着新的结构图。他的手上沾满泥土,脸上也有灰,但眼神专注而明亮。
远处,柴荣站在临时搭起的了望台上,静静看着这一切。
“陛下,”随行的范质低声道,“沈括这样试错,耗费人力物力不说,还伤了人。是否……”
“让他试。”柴荣打断他,“失败是成功之母。现在在工地上失败,顶多伤几个人。若将来在战场上,因为建筑不牢导致营寨垮塌,那就是成千上万条人命。”
他望着沈括在废墟中忙碌的身影,眼中闪过赞许:“沈卿有股劲。不认输,不服输,肯钻研。这种劲头,正是新朝需要的。”
范质若有所思。
这时,一名工部主事匆匆跑来,在台下跪倒:“陛下,沈少监让臣禀报:新结构三日内可再造试验。若成,讲武堂所有辅助建筑的屋顶都可按此法建造,工期可缩短一半,成本降低四成。”
柴荣点头:“告诉他,需要什么,朕给什么。但有一条——安全第一,绝不能再有人重伤。”
“臣遵旨!”
主事退下后,柴荣转身望向北方。那里是太行山,是摩天岭,是杀虎口。
各方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。
这场大戏,快要开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