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夜,周大勇带着五十名新军骑兵先行出发。马蹄包了布,人衔枚,马摘铃,像一群幽灵消失在夜色中。
赵匡胤站在营地里,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,久久未动。
这一赌,赌上的不只是这两万人的命,还有新军的未来,陛下的信任,甚至大周的国运。
但他别无选择。
战争就是这样——你永远不能等到万事俱备才出手。风起了,就要扬帆;机会来了,就要抓住。
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。
杀虎口北十里,契丹大营。
耶律挞烈坐在牛皮大帐里,烤着一只羔羊。油脂滴在火上,滋滋作响,香气弥漫。副将掀帐进来,带来一个消息:周军前锋三千人已到杀虎口南口,正在扎营。
“才三千?”耶律挞烈撕下一块羊肉,“领兵的是谁?”
“一个叫张老实的,没听说过。”
“张老实……”耶律挞烈咀嚼着这个名字,“周主派这么个无名之辈打前锋,要么是瞧不起咱们,要么是另有图谋。”
他走到帐中的沙盘前,盯着杀虎口的地形。山口狭窄,易守难攻,但也不是没有破绽——西边有条猎户小道,可以绕到背后。
“派两队斥候,沿西边那条小路搜索。”耶律挞烈下令,“周军主力可能想绕道。另外,告诉山口守军,不要主动出击,就守着。等周军攻得筋疲力尽了,咱们再出手。”
“那要是周军绕道成功……”
“那就更好了。”耶律挞烈笑了,“在山口留一部分兵力,主力隐蔽在两侧山林里。等周军绕过来,前后夹击,让他们一个都跑不了。”
他很自信。三万对两万,又是以逸待劳,地形熟悉,这仗怎么打都不会输。
唯一的问题是——周军那个主将赵匡胤,到底在打什么算盘?
耶律挞烈不知道的是,此刻西边那条小路上,周大勇的侦察队已经发现了契丹斥候的踪迹。
双方在黑暗中擦肩而过,都没有发现对方。
但战争的天平,往往就在这种微小的疏忽间,开始倾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