耶律挞烈的长矛刺偏,擦着赵匡胤的肩甲划过,带出一串火花。
“找死!”耶律挞烈怒喝,反手一矛刺向周大勇。
周大勇不躲不闪,咧嘴笑了。他看向赵匡胤,嘶声喊出一个字:“走——!”
长矛贯穿了他的胸膛。
赵匡胤目眦欲裂。他嘶吼着挥剑斩向耶律挞烈,但老将已拨马后退,亲卫队涌上将他团团护住。
“撤!”耶律挞烈冷冷看着赵匡胤,“今日不杀你,留你性命,回去告诉柴荣——河东之地,不是他该来的地方。”
他说的是字正腔圆的中原官话。
赵匡胤死死盯着他,又看向周大勇倒下的地方。那汉子还睁着眼,望着天空,嘴角带着笑,仿佛看到了妹妹冤屈得雪的那天。
“撤……”赵匡胤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。
残存的周军开始向崖壁方向撤退。契丹骑兵象征性地追杀了片刻,便勒马回营——耶律挞烈显然不愿在险地久留。
当赵匡胤最后一个攀上绳索时,朝阳恰好跃出地平线。
金光洒满战场,照亮了满地尸骸。周军此战阵亡超过两千,伤者无数。而契丹的损失,不超过五百。
更重要的是,耶律挞烈全身而退。
赵匡胤挂在崖壁上,回头望向杀虎口方向。契丹营寨中,胜利的号角正在吹响。而更远处,张老实部的佯攻似乎也已停止,不知能撤回多少。
他握紧绳索,掌心被粗糙的麻绳磨得血肉模糊,却感觉不到痛。
这一仗,他输了。
输得彻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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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日辰时,汴梁皇城,垂拱殿。
柴荣正在批阅奏章,忽然笔尖一顿,一滴墨汁落在绢纸上,迅速泅开。
他皱了皱眉,抬手想去揉太阳穴,却感到一阵心悸袭来。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住,猛地收缩,紧接着是漫长的空白,仿佛随时会停止跳动。
“陛下?”侍立在侧的范质察觉异样。
柴荣摆摆手,想说话,却发不出声音。他感到呼吸困难,眼前发黑,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。
“快传太医!传刘翰!”范质的惊呼声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柴荣倒在御座上,视野逐渐模糊。他看见范质焦急的脸,看见内侍们惊慌失措地奔走,看见殿外的阳光刺眼得让人想流泪。
他知道这是什么。
虎狼之药的副作用,还是来了。
比他预想的早,也比他预想的猛。
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,柴荣脑海中最后一个念头是:北伐的军报……该到了吧?子胤,你可千万……
千万要赢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