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三停下脚步,慢慢转过身。四个北汉兵拦在巷口,为首的是个小军官,手按刀柄,眼神凶狠。
“干什么的?”军官问。
“卖柴的。”刘三点头哈腰,“刚进城,想找个地方歇脚……”
“卖柴的?”军官上下打量他,“我看你像奸细。带走!”
两个士兵上前就要抓人。刘三脑子里飞快转着——反抗?死路一条。不反抗?被带回去严刑拷打,还是死路一条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巷子深处传来一个声音:
“王队正,是我的人。”
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人走出来,身后跟着两个随从。军官看见他,脸色一变,连忙躬身:“张参军。”
被称为张参军的人走到近前,看了刘三一眼,然后对军官说:“这是我府上新雇的护院,今天刚进城,还没来得及办文书。王队正行个方便?”
他说着,从袖中摸出一小块银子,悄悄塞进军官手里。
军官掂了掂银子,脸上露出笑容:“既然是张参军的人,那肯定是误会。放人放人!”
士兵松开刘三。张参军对刘三点点头:“还不谢谢王队正?”
刘三连忙躬身:“谢军爷!谢军爷!”
军官摆摆手,带着士兵走了。等他们走远,张参军才低声对刘三说:“跟我来。”
刘三迟疑了一下,还是跟了上去。三人拐进另一条巷子,七绕八绕,最后进了一处不起眼的小院。
院门关上,张参军转过身,看着刘三。
“黑风寨来的?”
刘三浑身一震,手按向腰间短刃。
“别紧张。”张参军笑了笑,“我也是自己人。张俭张大人,可还记得?”
张俭。刘三当然记得,那个献城防图的北汉老臣。
“张大人现在汴梁,但他留了话:若有黑风寨的人来朔州,让我照应。”张参军说着,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,“这是信物。”
刘三接过玉佩,仔细辨认——确实是黑风寨信物,上面刻的暗记,只有寨里老人知道。
他松了口气,收起短刃。
“刚才……多谢张参军。”
“叫我张掌柜就行,明面上我是开绸缎庄的。”张掌柜摆摆手,“你们来朔州的任务,我知道。但现在情况有变,郭无为疯了,见人就杀。你们这样散布消息,太危险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改一改。”张掌柜压低声音,“不要直接说郭无为要清洗,就说……契丹人要打回来了,郭无为准备放弃朔州,带着亲信和财物先跑。这话,比什么都有用。”
刘三眼睛一亮。是啊,如果守将都要跑,当兵的谁还愿意卖命?
“另外,”张掌柜补充,“城西俘虏营里,关着三百多原朔州伤兵。郭无为一直想杀他们,但还没动手。你们要是能想办法,把这话传进俘虏营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意思已经明了。
俘虏营要是乱了,整个朔州都会乱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刘三点头,“多谢张掌柜指点。”
“小心行事。”张掌柜拍拍他的肩膀,“七天后,如果你们还活着,来这里找我。我有办法送你们出城。”
说完,他打开院门,示意刘三离开。
刘三走出小院,重新汇入街上的人流。阳光已经升高,照在朔州残破的街道上,却驱不散那股死亡的气息。
他握紧拳头。
任务更危险了。
但也更关键了。
汴梁皇城,政事堂,辰时
柴荣坐在主位,看着下面分坐两列的官员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