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居正盯着那几行字,良久,苦笑道:“陛下……这是要他们自己选啊。”
选生,还是选死;选体面,还是选灭门。
“那就拟旨吧。”薛居正终于道,“不过,我要在旨意上加一句——‘此乃陛下特恩,下不为例。’”
范质想了想,点头:“可。”
旨意很快拟好,用了印,发往淮南。堂中三人对坐,一时无言。
窗外,夕阳西下,将政事堂的窗棂染成金色。远处传来暮鼓声,一声,两声,沉重而悠长。
“范相,”薛居正忽然开口,“你说陛下这病……是真好了,还是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,但范质听懂了。
“陛下是真龙天子,自有天佑。”范质缓缓道,“薛相,咱们做臣子的,该想的是如何辅佐陛下治天下,而不是……揣测天意。”
薛居正沉默,最终点了点头。
是啊,天意难测。他们能做的,只是在这乱世中,守住各自的底线,走各自认为对的路。
至于对错,留待后人评说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