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武默默点头。他忽然明白李筠为什么要让他们来打黑风寨了——不是检验战术,是检验心性。
见过了血,杀过了人,才能成为真正的军人。
“收拾战场,清点物资。”他转身下令,“另外……把阵亡的兄弟,好好葬了。”
“那土匪……”
“也葬了。”孙武顿了顿,“都是爹娘生的。”
晨光终于刺破雾霭,照在黑风寨斑驳的寨墙上。孙武站在墙头,望向北方——那里是云州,是契丹,是更大的战场。
这一关,他过了。
但下一关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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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日,辰时,云州城。
萧斡里剌看着手中的军报,眉头越皱越紧。军报是三份,分别来自云州下辖的三个县:
应县:昨夜粮仓遭袭,守军死七人,存粮被焚三成。
怀仁:巡逻队遇伏,十骑全歼,尸体被剥光甲胄兵器,吊在路口大树上。
山阴:城外发现不明脚印,疑有细作潜入,搜捕未获。
这才三天。契丹占领云州不过三天,袭扰就开始了。而且不是大股部队,是小股精锐,打了就跑,专挑薄弱处下手。
“将军,”副将低声道,“应该是周军的山地营。探子回报,赵匡胤在摩天岭练了一支专门山地作战的部队,最近活动频繁。”
“山地营……”萧斡里剌咀嚼着这个词,“有多少人?”
“具体不详,估计五百左右。但个个擅长攀爬、潜伏、袭扰。咱们的骑兵在山地施展不开,很被动。”
萧斡里剌起身走到地图前。云州地形复杂,多山多沟,适合小股部队活动。契丹骑兵擅长平原野战,在这种地方确实吃亏。
“传令,”他沉声道,“各县守军收缩,放弃偏远据点,集中防御县城和粮仓。巡逻队加倍,夜间加派暗哨。另外……从本部抽调三百精锐,也组一支山地队,跟他们对着干。”
“将军,咱们的人不习惯山地作战……”
“不习惯就练!”萧斡里剌转身,眼中闪过寒光,“赵匡胤能练,咱们就不能?告诉儿郎们,抓到周军山地兵,一个脑袋赏十头羊!”
“得令!”
副将退下后,萧斡里剌重新看向地图。手指从云州移到潞州,又移到摩天岭。
赵匡胤……你这是要跟我玩捉迷藏?
那就陪你玩玩。
看谁先抓到谁的尾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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巳时,晋阳,原东宫,现“潜邸”。
刘继恩坐在窗前,望着庭院中那株老梅。二月末了,梅花早已谢尽,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在风中轻颤。他身上穿着常服,不是龙袍——龙袍三日前就被收走了。门口站着四名侍卫,不是保护,是看守。
他被软禁了。
宫城破那日,郭无为没有杀他,甚至亲自来“请安”,口称“陛下受惊了”。然后他就被“移驾”到东宫,美其名曰“静养”,实则囚禁。三餐照供,衣物照给,只是不能出这个院子,不能见外人,连伺候的太监宫女都是生面孔。
门开了,郭无为走了进来,一身紫色常服,神情温和得像来探望子侄的长辈。
“陛下今日气色好些了。”他拱手行礼,礼节周全。
刘继恩没有回头:“郭枢密今日来,有何指教?”
“指教不敢。”郭无为走到他身侧,也望向那株老梅,“只是来问问陛下,对今后……有何打算?”
“打算?”刘继恩笑了,“朕的打算,重要吗?”
“重要。”郭无为语气诚恳,“陛下虽年轻,但毕竟是先帝血脉,北汉正统。若陛下愿下诏‘禅位’,退居太上皇,安享富贵,岂不美哉?”
终于说出来了。刘继恩心中一片冰凉。禅位……说得真好听。
“朕若不愿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