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问,你就说。不问,不必提。”李筠顿了顿,“记住,你只是护送,张俭到了汴梁后说什么、做什么,与你无关,与潞州无关。”
中年人深深一揖:“属下明白。”
等密室重归寂静,李筠才从怀中摸出那面丹书铁券。冰冷的铁片在烛火下泛着暗金色的光,上面镌刻的誓言每一个字他都背得出来:
“……卿恕九死,子孙三死。或犯常刑,有司不得加责……”
天子赐下这面铁券时说的话,他更记得清楚:“李卿,朕把北门交给你了。你守的不是潞州,是天下人的太平。”
天下人的太平。
李筠苦笑。他今年五十八了,从军四十年,见过太多“太平”。梁、唐、晋、汉、周,一个个朝代像走马灯,你方唱罢我登场。每一次改朝换代都说要“太平”,可哪次不是杀得血流成河?
但这次不一样。
那个坐在汴梁皇城里的年轻天子,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。不是野心,不是贪婪,而是一种近乎固执的、要把什么东西建立起来的决心。
也许,真的能不一样?
李筠收起铁券,吹灭蜡烛。密室里陷入完全的黑暗,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。
窗外传来鸡鸣,天要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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