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斗结束。长街上尸横遍地,血腥味浓得化不开。
萧斡里剌下马,走到郭崇义的尸体前,沉默片刻,对副将道:“厚葬。是条汉子。”
“那城中……”
“按老规矩。”萧斡里剌翻身上马,“抢三日。但记住:不杀降卒,不辱妇女,不烧民居——云州以后是我们的了,别毁得太厉害。”
“得令!”
契丹骑兵欢呼着散开,开始洗劫。而萧斡里剌则策马登上城墙,望着南方——潞州援兵,该来了吧?
他等他们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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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辰,潞州北五十里,山道。
王全斌突然勒马,举起右手。身后三千骑兵齐齐停住,训练有素,只有马匹的喘息声。
“将军?”副将疑惑。
王全斌侧耳倾听。风中隐约传来声音——不是厮杀声,是……钟声?云州城破的丧钟?
“探马!”他低喝。
一骑飞奔而回,马背上的斥候脸色煞白:“将军,云州……城头已换契丹旗帜!南门处有大量百姓尸体,看衣甲,是守军……”
王全斌的心沉了下去。还是晚了。
“将军,咱们还去吗?”副将声音发颤。
去?三千对五千,攻城?那是送死。
王全斌望着北方。云州城墙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,契丹的狼头旗依稀可见。他知道,此刻城中正在发生什么。
但他更知道,若现在冲过去,这三千人一个都回不去。而潞州,将失去最精锐的机动兵力。
“传令,”他从牙缝里挤出命令,“退兵。回壶关。”
“将军!”
“执行军令!”王全斌吼道,眼中布满血丝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云州方向,拔转马头。马蹄沉重,每一步都像踩在心上。
这一退,云州就真的丢了。
但他必须退。因为李筠给他的命令是:“能救则救,不能救,保全实力。”
他做到了第二句。
可第一句……他永远做不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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辰时,晋阳,宫城。
郭无为站在观星台上,望着城西方向。那里是宫城,杨业还在死守,但已是强弩之末。他刚刚收到云州的消息——城破,郭崇义战死。
心中没有悲痛,只有一片冰凉。崇义……那个从小跟在他身后的堂弟,终究还是死了。
“叔父。”郭守义快步登上高台,脸上带着兴奋,“攻城器械已到位,杨业残部不足五百。一个时辰内,必破宫城!”
郭无为转身,面无表情:“刘继恩有消息吗?”
“还没有。报恩寺那边被咱们的人围死了,他跑不了。”
“好。”郭无为点头,“破城后,我要活的杨业。至于刘继恩……”
他顿了顿:“也留活口。弑君的罪名,咱们不背。”
郭守义会意。刘继恩可以“暴病而亡”,可以“退位禅让”,但不能死在刀兵之下。
“另外,”郭无为补充,“破城后约束军纪,不得滥杀。宫城里的东西……先封存,等登基大典后再处理。”
“侄儿明白!”
观星台上风很大,吹得郭无为的袍袖猎猎作响。他望着这座即将完全属于他的城池,心中却没有想象中的激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