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人退下后,王全斌走进来,低声道:“节帅,这么安排……稳妥么?”
“不稳妥也得做。”李筠揉着太阳穴,“两千降卒,放在一起是隐患,打散了才能消化。至于那几个将领……给虚职,削实权,慢慢架空。等他们在潞州扎了根,有了家小,自然就安分了。”
王全斌点头,又道:“那壶关那边……咱们真不管了?”
“管,怎么不管。”李筠走到窗前,望向北方夜色,“但不是现在。等赵匡胤和耶律挞烈打得差不多了,咱们再动。到时候是雪中送炭,还是收拾残局,就看局势怎么变了。”
他说得平静,但王全斌听出了话中的算计。乱世之中,没有永远的盟友,只有永远的利益。潞州要生存,就得在各方之间找到那个最有利的平衡点。
窗外,潞州城的灯火次第亮起,如星河洒落。更远处,太行山沉在深沉的夜色中,沉默而苍茫。
山雨已至,而这座城,这个站在城头的人,要在暴雨中稳住身形,还要在雨停后,第一个看见彩虹。
这很难。但乱世之中,哪条路不难?
李筠深吸一口气,那气息里有春夜的凉,也有独行者的孤。
这条路,他走了十几年,还得继续走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