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以去见拓跋叔,见疤脸叔,见将军了……
他疲惫地闭上眼,握紧了怀里的弯刀和护身符。
然而,预料中的致命一击并未到来。
耳边,却响起了契丹兵惊疑不定的呼喊,和一阵奇异的、仿佛来自极深处的低沉嗡鸣!这嗡鸣声……有些熟悉?像刚才在崖壁上,听到的那鬼船启动时的声音?
刘山费力地睁开眼。只见围上来的契丹兵,也纷纷停止了动作,惊愕地抬头望向漆黑的海面方向。
那嗡鸣声越来越近,越来越响!紧接着,一道极其刺目、却并不扩散的幽蓝色光束,毫无征兆地从海面方向射来,精准地笼罩了这片小小的石林战场!光束明亮却不灼热,将每个人的脸、每一块染血的岩石、每一具尸体,都照得纤毫毕现,如同白昼!
契丹兵被这突如其来的、完全无法理解的光束惊呆了,下意识地抬手遮眼,阵型出现了混乱。
就在这瞬间——
“咻咻咻——!”
数道细微的、几乎听不见的破空声响起!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契丹兵,包括那个喊话的军官,同时闷哼一声,眉心或咽喉处,莫名多了一个细小的血洞,哼都未哼一声,直接毙命倒地!
是弩箭?可没看见箭矢!也没听见弓弦声!
“鬼!有鬼啊——!”
未知带来恐惧。契丹兵虽然悍勇,可面对这完全无法理解的光束和悄无声息的死亡,终于崩溃了!不知谁发了一声喊,剩下的人丢下火把兵器,连滚爬爬地向后方黑暗处逃去,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。
光束,缓缓移动,最后定格在倒地不起的皇甫晖和刘山身上,停留了数息。那低沉的嗡鸣声,似乎也发生了一丝极细微的变化。
然后,光束毫无征兆地熄灭了。
四周,重归黑暗和死寂。只有海风呜咽,和远处隐约传来的、契丹逃兵慌乱的叫喊。
刘山趴在冰冷的地上,浑身剧痛,意识模糊。他挣扎着,看向皇甫晖倒下的方向。将军依旧躺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那光束……是那鬼船?它们……救了我们?还是……
无数的疑问和极致的疲惫袭来,他终于支撑不住,眼前一黑,彻底失去了知觉。
子时 幽蓝色船舱
时间,在死寂和嗡鸣中,不知流逝了多久。张光翰等人被固定在座椅上,动弹不得,只能眼睁睁看着舱室中央那幽蓝的冷光,听着脚下平稳持续的嗡鸣,感受着船体平稳而迅速的移动。没有人说话,恐惧和未知,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。
终于,那持续不断的嗡鸣声,开始减弱,频率发生变化。船体的移动,似乎也在放缓。然后,轻轻一震,彻底停了下来。
到了?到哪里了?
舱室前端那扇紧闭的门,无声滑开。还是那个黑衣人,站在那里,对众人招了招手,然后指向门口。
束缚身体的力量,骤然消失。众人猛地从座椅上弹起,活动着僵硬的手脚,惊疑不定地看着那扇敞开的门和门后的黑暗。
张光翰和王彦升第一时间扑到赵匡胤遗体旁,确认无恙,这才稍稍松口气。两人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。
“走,出去看看。是福是祸,总要面对。”张光翰沉声道。他示意几名亲兵抬起担架,自己和王彦升握紧刀,率先走向那扇门。
门外,是一条更加狭窄的通道,同样幽蓝光线照明。通道不长,尽头是向上攀升的阶梯。爬上阶梯,推开顶盖——一股带着草木清新和泥土气息的、微凉的夜风,瞬间灌了进来!
不是海腥味!是陆地的味道!
众人依次爬出,发现自己身处一个……山洞?不,更像是一个巨大的、天然形成的石窟内部。头顶是高高的、布满钟乳石的穹顶,脚下是干燥的沙土地面。石窟一侧,是平滑的石壁,另一侧,则是一个巨大的、黑沉沉的水潭,那三艘黑色的快船,就静静停泊在水潭中,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。水潭并非完全封闭,隐约能看到远处有微弱的天光透入,似乎是通往外面的水道。
这里,绝对不是黑石滩!也不是他们熟悉的任何海边!
“这……是哪里?”王彦升独眼圆睁,难以置信。
张光翰快步走到水潭边,仔细观察。水质清澈,却深不见底。那三艘船安静得如同沉睡的巨兽,船上依旧不见任何人影。那个引路的黑衣人,也不知所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