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秉忠不敢再言,躬身称是。
李筠将笺纸折好,收进袖中。茶已经凉了,他端起来,一口饮尽。苦涩的茶汤滑过喉咙,带来一丝清醒。
雪还在下。潞州的夜,渐渐深了。
而在更南边的开封,皇城大内的资政堂里,灯火依然亮着。
柴荣站在巨大的舆图前,手里拿着一支朱笔。图上,晋阳、真定、潞州,三个点被他圈了出来,用细线连成一个不规则的三角。
他看了很久,然后,在三角的中心,轻轻点了一个红点。
那里是开封。
也是风暴,最终要汇聚的地方。
窗外的雪,下了一夜。清晨时,终于停了。开封城的街巷,覆上厚厚的白。早起的人们推开屋门,呵着白气,开始清扫。雪被铲起来,堆在路边,混着尘土、车辙、还有夜行人的脚印,渐渐变成灰色。
然后,被新落的雪,再次覆盖。
周而复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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