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黑色劲装紧束其身,勾勒出挺拔而充满力量感的轮廓。脸上,那副狰狞的青铜獠牙面具,在殿内烛火的映照下,反射出幽冷的光泽,额心那个古朴的“不良”篆文,仿佛带着某种诡异的吸力,将所有人的目光牢牢吸住。他周身散发着一种与这金碧辉煌的朝堂格格不入的寒意与煞气。
他所过之处,周围的官员下意识地屏住呼吸,微微侧身,仿佛在躲避无形的锋芒。
不良帅行至御阶之下,对着龙椅上的李世民,单膝跪地,抱拳行礼。动作干净利落,没有丝毫拖泥带水。
“臣,不良帅,参见陛下。”声音透过面具传出,沙哑、冰冷,不带丝毫情感波动。
“平身。”李世民的声音依旧平稳,“将你所知,关于潞国公部曲及西市之事,据实奏来。”
“遵旨。”
不良帅站起身,依旧微微垂首,以示对皇权的敬畏。但他挺直的脊梁和那副面具,却给人一种无比强势的感觉。
他没有看侯君集,也没有看那侍御史,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冰冷语调,开始讲述:
“经查,西市恶霸金三(张嵩妻弟),确系倚仗潞国公府之势,多有欺行霸市之举。月前殴伤百姓一事,证据确凿。”
他话音一落,侯君集脸色又是一变,那侍御史则面露得色。
然而,不良帅的话锋随即一转:
“然,金三所为,潞国公侯君集本人,确不知情。乃其麾下裨将张嵩,纵容包庇所致。”
侯君集闻言,猛地松了口气,看向不良帅的目光少了几分敌意。
“但是,”不良帅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起伏,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,“张嵩纵容妻弟,其背后,乃受人指使。”
“什么?!”侯君集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。
“指使者利用金三之恶行,刻意夸大,并通过多方渠道,将流言导向潞国公,意在挑起潞国公与朝中清流之矛盾,更欲借此试探……陛下对功臣之态度。”
此言一出,满殿再次寂静!这已不仅仅是简单的治安案件,而是涉及朝堂争斗,甚至是在试探帝心!
“何人指使?”李世民的声音沉了下来。
不良帅微微抬头,面具下的目光似乎扫过全场,每一个被他目光扫过的官员,都感到脊背一凉。
“经查,所有线索,最终指向……已故息王(李建成)旧部,现于蜀中任职的别驾,王晊。”
王晊!这个名字如同第二道惊雷!
许多老臣都记得,此人曾是李建成的核心属官之一!玄武门之后,他被外放蜀中,本以为早已沉寂,没想到……
“然,”不良帅的声音第三次转折,将所有人的心都吊了起来,“王晊,亦非主谋。其不过是被人利用的一枚棋子。真正的主使者,隐藏极深,通过多重手段,遥控指挥。其目的,不仅是构陷潞国公,更是欲借此事,转移视线,掩盖其在长安城中,进行的另一项更大阴谋——‘底也迦’毒物之流通!”
底也迦!这个曾经引发朝堂震动的毒物名字再次被提起!
一时间,朝堂之上落针可闻。从一场普通的治安纠纷,到构陷功臣,再到前朝余孽,最后牵扯出危害巨大的毒物网络……这层层递进的真相,让所有官员都感到一阵心悸。这背后的黑手,究竟所图为何?
不良帅立于殿中,青铜面具隔绝了所有表情,只有冰冷的声音在回荡:
“臣已掌握部分关键证据与人员,正在深挖其核心网络。为确保一击必中,恕臣暂时不能透露更多细节。但臣以项上人头担保,十日之内,必给陛下,给这满朝文武,一个明确的交代!”
他没有给出全部答案,却抛出了一个更巨大、更恐怖的阴影,以及一个铿锵有力的承诺。
这一刻,再无人去关注侯君集部曲的那点小事。所有人的心神,都被那隐藏在幕后的黑手和“底也迦”的威胁所占据。不良帅用他层层递进、算无遗策的陈述,成功地将一场针对个人的弹劾,升华到了关乎国家安全的高度。
李世民沉默了片刻,目光锐利如刀,最终缓缓落下:
“朕,准你所请。十日之内,朕要看到结果。此间一切,由你不良人全权处置,若有需要,各部协同,不得有误!”
“臣,领旨!”不良帅再次单膝跪地,声音斩钉截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