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素问连忙让他坐下,细心为其诊脉。手指搭上老者的腕脉,她的眉头渐渐蹙起。这脉象浮滑中带着一丝滞涩,看似风寒入肺,实则内里虚耗严重,更像是……长期服用某种虎狼之药,透支了根基所致。
“老人家,您这病……有些时日了吧?是否常年服用某种……强提精神的药物?”林素问斟酌着词语,小心问道。
老者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,随即又被剧烈的咳嗽掩盖:“没……没有……就是年纪大了,身子骨不行了……咳咳咳……”
林素问心中疑窦更深,但医者父母心,她还是仔细开了调理的方子,并再三叮嘱需要静养,不可再劳累伤神。
老者千恩万谢地接过方子,在小童的搀扶下离去。
然而,就在他们离开后不到一刻钟,之前一直在附近徘徊的那伙人中的两个,便出现在了医馆门口。其中一人,正是手臂带伤的那个,脸色比前几天更加难看,伤口处的腐臭气味似乎也更浓了些。
“医女,给我们兄弟看看伤!”那伤者语气强硬,带着一股戾气。
林素问心中一惊,强自镇定道:“二位壮士,请坐。”
她上前准备查看伤势,那伤者却猛地缩回手,警惕地盯着她:“你就说,能不能治?需要用什么药?”
林素问被他这态度弄得有些不安,但还是据实相告:“壮士这伤,非寻常创伤,似有异物残留,且已引发毒变。需先清除异物,再以特制解毒汤药外敷内服,过程颇为麻烦,且……”
她话未说完,那伤者便不耐烦地打断:“你就直说,需要什么药材!是不是要用地锦草、鬼臼、还有……石髓菁?”
听到“石髓菁”三个字,林素问脸色微微一变。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矿物药材,性烈,有以毒攻毒之效,通常只用于配置化解某些奇门剧毒的方剂,寻常医者根本不会用到,也极少人知晓。她只是在师父留下的孤本医书中见过记载。
这些人,怎么会知道?
她的反应落在那两人眼中,顿时让他们眼神变得凶狠起来。
“你果然知道!”伤者猛地站起身,另一只手已按在了腰间的匕首上,“说!‘鬼医’在哪里?他把‘那个方子’藏到哪儿了?!”
鬼医?方子?
林素问吓得后退一步,脸色发白:“我……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!我只是个普通医女,不认识什么鬼医!”
“哼!普通医女会认得石髓菁?少装糊涂!那个老家伙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这永嘉坊,肯定把东西留给你了!”另一人也逼近一步,医馆内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。
眼看情况危急,林素问下意识地将手伸向柜台下的那个隐蔽抽屉——那里有叶青玄留给她的迷香。
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抽屉的瞬间!
“砰!”
医馆大门被人一脚踹开!
阳光涌入,映照出门口一道挺拔的身影。并非不良帅,也不是官差,而是一个穿着禁军服饰的年轻校尉,眉宇间带着一股刚正之气,身后跟着数名兵士。
“干什么的!光天化日,敢在京城滋事?!”那校尉厉声喝道,目光如电,扫过那两名歹人。
那两人显然没料到会有禁军突然出现,脸色一变,互相对视一眼,不敢再纠缠,狠狠瞪了林素问一眼,撂下一句“走着瞧!”,便迅速从后窗翻出,仓皇逃窜。
那校尉并未深追,只是走到惊魂未定的林素问面前,抱拳道:“这位医女,受惊了。末将乃右千牛卫校尉苏定方,奉命巡街,见此间有异,特来看视。你可无恙?”
林素问抚着胸口,深吸了几口气,才勉强镇定下来,敛衽一礼:“多谢苏将军援手,小女子无恙。”
苏定方看了看那两人逃离的方向,又看了看林素问,沉声道:“近日京城不甚太平,医女还需多加小心。若再遇此类事情,可即刻报官。”说完,便带着兵士转身离去,来得突然,去得也干脆。
林素问看着苏定方离去的背影,心中充满了后怕和疑惑。鬼医?方子?石髓菁?还有这位恰好出现的苏校尉……今天发生的事情,远远超出了一个普通医女所能理解的范畴。
她隐隐感觉到,自己似乎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、危险的漩涡之中。而这一切,是否与那位神秘的叶公子有关?她不敢再想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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