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似乎在回忆:“老朽早年游学于拂菻、波斯、天竺等地,确曾听闻一些奇毒。譬如,拂菻宫廷秘传一种名为‘影子之吻’的混合毒剂,由数种稀有矿物和植物提取物混合而成,中毒者初时无恙,待特定时辰或受特定刺激(如光线、声音、情绪波动)便会突然发作,昏迷呕血,脉象诡异,寻常解毒药石难救,因其中数种毒素相互制衡,解其一,反激其他,加速死亡。”
“影子之吻?”叶青玄心中一凛。这描述,与太子发病情况颇有相似之处!“主教可知此毒具体成分?或有解法?”
阿罗本摇了摇头:“此乃宫廷秘辛,老朽也只是道听途说,具体配方早已失传,或有流传,也非外人可知。至于解法……传闻需以毒攻毒,用另一种更为罕见、且需精确掌握剂量和顺序的复合配方,逐步中和化解,过程极其凶险,稍有不慎,患者立毙。便是知晓配方,若无经验丰富、手法精妙的药师操作,亦是徒然。”
他看向叶青玄,目光坦然而带着一丝悲悯:“公爷,老朽所知有限,恐怕难以提供直接的帮助。太子殿下安危,关乎社稷,老朽亦心焦。或可尝试,查阅一些珍藏的古代医典,看是否有类似记载。”
叶青玄仔细分辨着阿罗本的每一丝神情和语气。对方表现得合乎情理:听闻太子中毒的震惊、对毒物的有限了解、爱莫能助的遗憾。但叶青玄总觉得,那双深邃的蓝眼睛背后,似乎隐藏着更多东西。
“主教所言‘影子之吻’,需受特定刺激引发……不知何种刺激?”叶青玄追问。
“据说多样,可能是一段特定的音乐旋律,可能是一句暗语,也可能……是某种特定频率或角度的光线反射。”阿罗本缓缓说道,目光似无意地扫过静室内那面普通的铜镜。
光线反射!叶青玄心脏猛地一跳!这与他的推测不谋而合!
“光线反射?”他强压住心中的激动,语气平静,“竟有如此奇特的引发方式?”
“大千世界,无奇不有。”阿罗本淡淡道,“有些古老的智慧,今人已难以理解。譬如,有些特殊的矿物粉末,在特定光线下,会产生常人难以察觉的变化,释放出细微的物质或能量……这些,或许在古老的巫术或炼金术中有所记载,但多被视为荒诞不经。”
他在暗示!叶青玄几乎可以肯定,阿罗本在暗示镜子、粉末、光线这一套下毒机制!他要么是知情者,要么……就是极其高明的诱导者,试图将自己引向这个方向。
“主教似乎对此类‘古老智慧’颇有了解?”叶青玄试探道。
阿罗本微微一笑,笑容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沧桑:“活得久了,走得远了,总会听到、看到一些奇怪的事情。老朽传播福音,也尊重各地的古老传承,只要其不违背基本的仁爱之道。但有些传承,过于偏执危险,为达目的不择手段,甚至戕害无辜,那便是堕入邪道了。”
这话听起来像是泛泛而谈,但结合当前情境,又仿佛意有所指。
叶青玄决定不再绕圈子,直接抛出关键问题:“主教,前番青玄借阅贵寺那面古波斯符文铜镜,近日研究,对其上字符颇感兴趣。不知主教可知,此类字符,除了‘光明永驻’的祈愿,是否还有其他含义?比如……用来记录某些隐秘信息,或者……配制药方?”
阿罗本捻动念珠的手指微微一顿,随即恢复自然:“公爷果然心思敏锐。那些符文,古老晦涩,具体含义,老朽亦不甚了了。或许在更古老的经卷中,有不同解读。至于记录信息或药方……”他摇了摇头,“老朽未曾听闻。镜子终究是镜子,照见的是人的面目,而非文字。”
他在否认,但那一瞬间的停顿,却没有逃过叶青玄的眼睛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叶青玄点点头,仿佛接受了这个说法,话锋却陡然一转,“主教,青玄还有一事不解。我朝太子中毒,症状奇诡,嫌疑线索,却隐隐指向一些来自外邦、或与外邦关联密切的器物人事。如今朝野上下,人心惶惶,对外邦之人之物,难免多有猜忌。主教乃西方贤者,德高望重,青玄冒昧,想请教主教,如何看此等局面?又当如何化解这无端猜疑,还东西方一个清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