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圈走下来,花费了近一个时辰。当他重新回到酒肆后院时,天色已近黄昏。老马迎了上来,低声道:“先生,您出去了?孙二方才又闹了一场,说是再不放他走,他就……他就自己闯出去。”
叶铮脸上没有任何波澜,只是淡淡吩咐:“给他准备些酒菜,让他吃饱。告诉他,今夜子时,送他离开长安。”
老马愣了一下,随即领悟,这是要动用那条隐秘的渠道将孙二送走了。“是,我这就去安排。”
叶铮回到自己房间,案头那些“楔形异符”依旧无声地等待着他。他没有立刻坐下,而是站在窗前,望着窗外渐渐沉落的暮色。
今日的探查,并未带来直接的线索,却让他对西市胡商网络的复杂与活跃有了更深的体会。刘四爷能轻易进入“波斯宝器行”的后院,绝非偶然。那个看似普通的玉器铺“于阗玉珍”,其过分的冷清,在这种繁华地段,反而显得有些突兀。
这些零碎的印象,如同散落的拼图碎片,暂时还无法拼凑出完整的图像,却在他脑海中留下了印记。
他需要时间,也需要一个契机。
夜色,如同墨汁般缓缓浸染了天空。酒肆内外都安静下来,只有前堂值夜的伙计偶尔发出的轻微鼾声。
子时将近,后院悄然行动起来。孙二被蒙上了眼睛,嘴里塞了布团,由那名劈柴的汉子和另一名精干手下一左一右架着,从侧门悄无声息地离开,很快便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。他们将通过一条隐秘的路径,将孙二送出长安城,送往一个远离是非之地的庄子上隐匿起来。
叶铮没有去送,甚至没有走出房门。他依旧坐在灯下,手指无意识地在那些“楔形异符”上描画着。
送走孙二,算是了结了一桩心事,也斩断了一条可能被追踪的尾巴。但真正的较量,显然才刚刚开始。突厥使团依旧滞留,密信尚未破译,刘四爷及其背后的势力仍在暗处活动。
他吹熄了灯,室内陷入一片黑暗。只有窗外微弱的天光,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。
在这片静谧的黑暗里,他的思绪却格外清晰。下一步,是该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到那些无人能懂的符号上了。他有种预感,钥匙,或许就藏在这些看似怪异的笔画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