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武持续了近一个时辰。结束时，全军山呼“万岁”，声震四野。
李世民满意地点了点头，当众褒奖了尉迟敬德等将领，下令犒赏三军。但在返回宫城的马车上，他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收敛。
“叔宝，依你看，今日军容如何？”李世民看向同车的秦琼。
秦琼微微欠身，直言不讳：“陛下，军心可用，士气亦足。然，甲?兵器，久经战阵，损耗颇大，需加紧修缮补充。新卒操练，火候尚浅，临阵恐有滞涩。若此时与突厥精骑野战……胜负难料。”
李世民沉默了片刻，叹了口气：“朕又何尝不知。府库空虚，打造新械，谈何容易。”他揉了揉眉心，“但愿那‘外示富强’之策，能唬住那执失思力几日。”
……
几乎在同一时间，“忘忧酒肆”后院。
叶铮正在聆听那名劈柴汉子的汇报。汉子压低声音：“先生，昨夜盯了一宿，丙字宅除了那个灰衣人，再无访客。今日清晨，王晊如常出门，去了西市一家笔墨铺子，停留约两刻钟后返回，未见异常。”
叶铮轻轻叩着桌面，若有所思。对方很谨慎，一次接触之后便蛰伏起来。是在等待时机，还是已经通过王晊得到了想要的东西？
“西市那家笔墨铺子，查了吗？”
“查了，背景干净，开了十几年，店主是个老儒生，与王晊算是旧识，平日确有往来。”
线索似乎在这里断了。但叶铮相信，狐狸尾巴总会露出来。他吩咐道：“继续盯着，不要松懈。另外，重点留意与王晊有过接触的、军中出身的人。”
“明白。”
汉子领命而去。叶铮走到院中，仰头看了看天色。北风渐起，带着塞外特有的干燥与寒意。
山雨欲来风满楼。
他能感觉到，一张无形的网正在长安城内外悄悄撒开。网的一头，牵在突厥使者手中，另一头，则连着那些心怀叵测、试图在新旧交替的混乱中牟利的身影。
而他自己，则潜伏在网边，冷静地观察着，等待着最佳时机，或成为破网而出的利刃，或……悄然接管这张网。
几天后，一个晌午，数骑快马带着滚滚烟尘，冲入长安开远门。马上骑士身着皮袍，发型髡顶，神情倨傲，正是突厥使者执失思力一行。
他们到了。
长安城仿佛瞬间安静了一瞬，旋即，各种明里暗里的目光，从四面八方投向了这支来自北方的狼群。
真正的较量，即将开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