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院墙,隔壁“济世堂”的后院也静悄悄的,只能看到一角飞檐和几丛茂盛的翠竹。
就在这时,“济世堂”的后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,一个穿着素净布裙的身影端着一个簸箕走了出来,似乎是要倾倒什么药渣。那女子低着头,身形窈窕,步履轻捷,将簸箕里的东西倒在墙角的固定处,便又转身回去了。整个过程很快,甚至没能看清她的正脸。
叶铮的目光在那扇重新关上的后门上停留了一瞬,随即移开。方才那一瞥之下,他似乎看到那女子倾倒的药渣中,有几片异常鲜红的东西,与常见的灰黑色药渣截然不同。
是……血竭的残渣?他心中微微一动。前几日他们父女争执,似乎就是为了这批陈年血竭。看来,苏郎中最终还是听从了女儿的意见,没有使用那批劣药。
这个小小的发现,如同投入古井的一粒微尘,并未在他心中激起多大波澜。他的思绪很快又回到了那些令人头疼的符号上。只是,经过这短暂的放空,那股萦绕不散的焦躁感,似乎淡去了少许。
他抬头看了看天色,对老马道:“我出去走走。”
没有目的,只是信步而行。他走出常乐坊,沿着熟悉的街道慢慢走着,看着街边鳞次栉比的店铺,看着往来穿梭的行人,听着各种嘈杂的市声。他试图让这些鲜活的、充满烟火气的景象,冲刷掉脑海中那些僵化的符号。
在一个卖胡饼的摊子前,他停下脚步,买了一张刚出炉、撒满芝麻的胡饼,就站在路边,慢慢地吃着。饼身烫手,麦香混合着芝麻的焦香,简单而实在。
他吃着饼,目光扫过对面一家生意兴隆的绸缎庄,扫过街角几个追逐打闹的孩童,扫过远处巍峨的皇城轮廓……
忽然,他的目光定格在皇城方向,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。
一个模糊的、被他忽略的细节,如同沉入水底的冰块,在此刻悄然浮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