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。”
“第一,沈家需要一道护身符。”沈清河直视蒋瓛,“不是金牌这种临时的,而是陛下亲笔的赦免令——赦免沈家先祖之罪,允许沈家子孙参加科举、出仕为官。”
蒋瓛皱眉:“这……”
“第二,”沈清河继续说,“若大事可成,沈家要一个‘皇商’的名分。不是那种虚名,是实实在在的,专营海外贸易的特许权。”
这两个条件,一个求安全,一个求发展,都很实际。
蒋瓛沉默片刻:“我可以替你转达。但成与不成,要看殿下和陛下的意思。”
“沈某明白。”沈清河拱手,“那就……恭候佳音了。”
离开绸缎庄时,已是午时。
蒋瓛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,心中却想着刚才的谈话。太孙殿下交代的这些事——囤粮、造船、研制蒸汽机——每一样都耗费巨资,且目的不明。
但他选择相信。
因为昨夜在灵堂,他亲眼看见那个八岁的孩子,在生死边缘还在为大明的未来谋划。这样的人,值得追随。
正想着,前方忽然传来喧哗声。
一群人围在街口,指指点点。蒋瓛挤过去一看,只见几个衙役正拖着一个书生模样的人,那书生在大喊:
“凉国公无罪!凉国公是大明功臣!你们这是陷害!”
围观人群议论纷纷:
“这人是疯了吧?敢当街为蓝玉喊冤?”
“听说蓝玉要倒了,锦衣卫正在搜集罪证呢……”
“啧啧,这时候往上凑,不是找死吗?”
蒋瓛心中一震。
蓝玉案……这么快就有风声了?
他看向那个书生,忽然觉得有些眼熟。仔细辨认,竟是国子监的一个监生,姓黄,平时以直言敢谏着称。
“带走!”为首的衙役一挥手,“敢非议朝廷重臣,先关起来再说!”
书生被拖走了,留下一地狼藉和窃窃私语的人群。
蒋瓛站在原地,久久不动。
太孙殿下预言的蓝玉案……真的要开始了。
戌时,春和宫西暖阁。
林默刚喝完药,李福全正在为他擦拭嘴角。门外忽然传来三声轻微的叩门声——是蒋瓛的暗号。
“进。”林默说。
蒋瓛推门而入,脸色凝重。他看了一眼李福全,欲言又止。
“李公公不是外人,说吧。”林默道。
蒋瓛这才禀报:“殿下,三件事。第一,沈清河已答应合作,但提了两个条件……”他将沈家的要求一一说了。
林默听完,点点头:“可以答应。皇爷爷那边,孤会去说。沈万三的罪过,都过去三十年了,没必要一直牵连后人。至于皇商特许权……等船造出来再说。”
“第二件事呢?”
蒋瓛深吸一口气:“今日午时,国子监监生黄子澄当街为蓝玉喊冤,被应天府衙役抓走了。”
房间里的空气骤然凝固。
林默的手握紧了被角:“黄子澄……是他……”
历史上,黄子澄是建文帝朱允炆的重要谋臣,正是在他的建议下,朱允炆才决定削藩,最终引发靖难之役。这个人,现在竟然在为蓝玉喊冤?
“殿下认识此人?”蒋瓛问。
“听说过。”林默含糊带过,“他怎么样了?”
“关在应天府大牢。但臣派人打探,发现……抓他的不是普通衙役,是锦衣卫的人假扮的。”蒋瓛的声音压得更低,“而且,臣调阅了卷宗,发现最近三个月,锦衣卫北镇抚司一直在秘密搜集蓝玉的罪证。数量之多,罪名之重……足以诛九族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