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先生这是……”
“草民听说北疆有变,特来请命。”沈清河抬起头,眼中闪着精光,“沈家的船队、粮食、银钱,愿全部听殿下调遣。只求……将来殿下得势,能给沈家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。”
这是第二次表忠心了。
林默看着沈清河,忽然问:“沈先生可知道,此去北平,凶多吉少。万一孤回不来,你的这些投入,可就全都打水漂了。”
“草民知道。”沈清河笑了,“但草民更知道,若是让草原铁骑南下,别说沈家的家业,就是整个江南,都要遭殃。殿下北上不是为了争权,是为了保国——这个道理,草民懂。”
这话说得朴实,却掷地有声。
林默深深看了他一眼,点头:“好,那孤就借沈家的力。粮草、船只,孤确实需要。另外……孤还要你帮忙做一件事。”
“殿下请吩咐。”
“派人去福建、广东,大量收购硫磺、硝石。”林默压低声音,“有多少收多少,秘密运往北平。”
硫磺、硝石,是火药的原料。
沈清河瞳孔一缩,随即重重点头:“草民明白!”
正月初二,子时。
南京城还在睡梦中,一支小小的商队从金川门悄然出城。三辆马车,十几匹马,二十几个护卫,看起来与寻常商队无异。
林默坐在中间的马车上,透过车窗看着逐渐远去的南京城墙。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离开这座都城,心情复杂。
徐妙锦坐在他对面,裹着厚厚的裘衣,脸色依旧苍白,但精神好了许多。她看着林默,忽然轻声问:“殿下怕吗?”
“怕。”林默坦然承认,“孤怕的不是死,是怕辜负了皇爷爷的信任,怕辜负了那些相信孤的人,怕……救不了该救的人。”
“殿下一定能做到。”徐妙锦的眼神很坚定,“从您死而复生那天起,就注定了您要改变这个天下。”
林默笑了:“你就这么信孤?”
“我信的不是殿下,是殿下做的事。”徐妙锦看向窗外,“您救蓝玉案的无辜者,是为了收拢人心,但也是真心想救人。您要去北平,是为了稳固边防,但也是真心想保境安民。这样的人,值得相信。”
马车颠簸,车内一时无言。
行至十里亭时,车队忽然停下。
林默掀开车帘,看见亭子里站着一个人——是姚广孝。他独自一人,提着一盏灯笼,在寒风中静静等候。
“殿下,”姚广孝走到车前,递上一个锦囊,“此去凶险,贫僧有三句话相赠。”
“大师请讲。”
“第一,北平城中,可信者不过三人:布政使张昺、都指挥使谢贵、燕山卫指挥使卢振。其余人等,皆需提防。”
林默点头记下。
“第二,若遇拜月教,可寻一人——此教左使,名唤月奴。她与贫僧有旧,或可争取。”
“第三,”姚广孝深深看了林默一眼,“殿下要小心……身边人。”
林默心中一震:“大师何意?”
姚广孝却不再多说,合十行礼:“天机不可尽泄。殿下保重,贫僧……在南京等您凯旋。”
说完,他转身离去,消失在夜色中。
车队继续北上。
林默握着那个锦囊,心中反复琢磨着姚广孝的最后一句话。
小心身边人?
身边这些人——蒋瓛、徐贲、徐妙锦、沈清河,都是经过考验的。难道还有谁不可信?
还是说……姚广孝指的,是将来会在北平遇到的人?
正思索间,前方探路的骑兵忽然折返,脸色凝重地禀报:“殿下,前方十里,发现大队人马行迹。看方向……是从南京来的,正往北去。”
“什么人?”蒋瓛问。
“看旗号……是曹国公的部曲。”
曹国公李景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