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妙锦心中警铃大作。这和尚起疑了,必须尽快离开。但那个密室机关……她回头看了一眼供桌,咬咬牙,决定冒险。
“春杏,秋菊,”她低声道,“你们去殿外守着,若有人来,就大声说话。”
“小姐,您要做什么?”春杏急道。
“别问,快去。”
两个女侍卫只得退到殿门口。徐妙锦迅速回到供桌旁,再次摸索那个机关。这次她找到了窍门——轻轻一按,再一旋。
供桌下的石板无声滑开,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,有台阶向下延伸。
洞口刚开,一股奇怪的气味就涌了上来。不是霉味,也不是尘土味,而是……药味,混杂着一种甜腻的香气,闻之欲呕。
徐妙锦从怀中取出火折子,吹亮,弯腰钻进洞口。台阶很陡,下了约二十级,眼前豁然开朗。
这是一间不小的密室,四壁都是青砖,顶上有通风口透进微光。密室中央摆着一张石床,床上铺着白布,布上……躺着一个女子。
女子约莫二十岁,容貌极美,但脸色苍白得吓人,双目紧闭,呼吸微弱。她穿着一身白衣,白衣上用金线绣着莲花图案——正是张清远说的,拜月教圣女的标记。
徐妙锦走近细看,发现女子手腕、脚踝都有被捆绑的痕迹,脖颈处还有一道浅浅的刀疤。更诡异的是,她身边摆着几个药碗,碗底残留着黑色药汁,气味正是刚才闻到的。
这女子还活着,但被囚禁在这里。
“你是谁?”徐妙锦轻声问。
女子睫毛颤动,缓缓睁开眼。那是一双淡金色的眼睛,美得惊心动魄,却也空洞得令人心悸。
“月……奴……”她吐出两个字,声音嘶哑,“快走……他们要来了……”
月奴?拜月教左使?不对,张清远说月奴是那个蒙面女子,这女子自称月奴,难道是……
“你是月奴?拜月教左使?”
女子艰难摇头:“我……是月奴……但不是左使……我是……圣女……”
圣女!拜月教圣女!
徐妙锦心中剧震。难怪她会被囚禁,难怪要用药控制——圣女地位尊崇,能通月神,预知未来,对拜月教来说是无价之宝。但为何要囚禁她?除非……
“他们要利用你做什么?”徐妙锦急问。
“正月……二十一……”圣女喘息着,“他们要我……在永定门……当众‘预言’……说燕王是月神选中的……真龙天子……”
好算计!让圣女当众“预言”,比任何檄文都有说服力。拜月教徒会深信不疑,普通百姓也会被这“神迹”震慑。
“你能走吗?我救你出去。”
圣女摇头,眼中涌出泪水:“我喝了……他们的药……走不了……你快走……告诉……告诉道衍……小心……右使……”
右使?拜月教还有右使?
徐妙锦还想再问,头顶忽然传来春杏的惊呼:“小姐!有人来了!”
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,不止一人。
徐妙锦咬牙,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——那是徐达留给她的,塞进圣女手中:“拿着这个,我会回来救你。”
她转身冲出密室,刚关上石板,殿门就被推开了。
慧明带着四个僧人闯进来,脸色阴沉:“沈小姐,你在做什么?”
徐妙锦强作镇定:“礼佛啊。师父这是……”
“礼佛需要动供桌?”慧明冷笑,“贫僧看你不是来礼佛,是来探路的!拿下!”
四个僧人扑上来。春杏、秋菊拔剑相迎,但对方武功高强,二对四,顷刻间就落了下风。
徐妙锦拔出发簪——簪子是特制的,簪尖淬了麻药。她看准机会,一簪刺中一个僧人的手腕。僧人惨叫一声,手臂软垂。
但另外三个僧人已将她围住。慧明缓缓走近:“沈小姐,或者……我该叫你徐小姐?徐达大将军的千金,怎么扮起商贾之女了?”
他知道了!
徐妙锦脸色煞白。
“放心,我不会杀你。”慧明笑容阴冷,“有你在手,燕山卫那些徐家旧部,就不敢轻举妄动了。带走!”
未时,沈记绸缎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