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凭我姓朱。”林默一字一顿，“也凭你已无路可选——现在不答应，我立刻将你绑送李景隆。你说，他是信你，还是信我？”
申时，昌平官道。
一队约二百人的“商队”在风雪中艰难前行。为首的是个精悍老者，他怀中揣着一面金牌——正面“如朕亲临”，背面刻着细密小字：
“持此牌者，可调北疆诸军。非雄英亲至，不得示人。洪武二十五年腊月，朱元璋密敕。”
这是林默最后一张牌：朱元璋早在半年前就布下的暗棋，北镇抚司前任指挥使，退隐多年的毛骧。
“大人，距北平还有三十里。”副手禀报，“探马来报，永定门一带兵马调动异常，恐有变数。”
毛骧眯起眼：“按计划，分三批入城。记住，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——护住太孙殿下。其余人等，皆可弃。”
“若遇曹国公部阻拦……”
“杀。”毛骧声音冷硬，“陛下有旨，北疆之事，太孙全权处置。抗命者，以谋逆论处。”
风雪更急，这支“商队”如利刃般刺向北平。
同一时刻，大悲寺地宫。
徐妙锦服下蜡丸中的药粉，片刻后浑身滚烫、皮肤泛红，呼吸急促如拉风箱。看守僧人慌了，急忙禀报慧明。
“废物！”慧明匆匆赶来，见状大惊，“这症状……像是染了疫病！”
“不，是中毒。”圣女冷静地检查，“她定是碰了陶罐渗出的毒液。必须立刻移出地宫，否则一旦传染，明夜大事必受影响。”
月影闻讯赶来，盯着徐妙锦看了半晌，忽然冷笑：“中毒？还是演戏？”他拔出匕首，一刀划开徐妙锦手臂——鲜血涌出，竟是暗红色。
“真是中毒。”月影这才信了，“抬出去，扔到后山乱葬岗。记住，浇上火油，烧干净。”
两名僧人抬起“昏迷”的徐妙锦走出地宫。圣女跟随在后，袖中暗藏一柄短刃。
后山荒草没膝，寒风刺骨。僧人将徐妙锦扔进坑中，正要倒火油，忽然咽喉一凉——圣女从背后割断了他们的喉咙。
“快走！”她扶起徐妙锦，“往东三里，有座破庙，那里有人接应！”
徐妙锦挣扎站起，却见远处山道上火把如龙——月影亲自带人追来了！
“你先走。”圣女推开她，转身面向追兵，淡金色眼眸在夜色中泛起诡异光芒，“我来拖住他们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走！”圣女厉喝，“告诉太孙殿下，月影的弱点在左肩——三年前他中过箭，旧伤未愈。还有，我本名……赵明月。”
她说完，纵身迎向追兵，白衣在风雪中如蝶翻飞。
徐妙锦咬牙，踉跄向东奔去。
身后，厮杀声、惨叫声，混杂在风雪中，越来越远。
北平城墙上，林默远眺大悲寺方向，心头莫名一紧。
子时将到。
暗棋已动，陷阱已布。
而这场决定北疆命运的博弈，
终于到了——
落子的时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