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脑中轰的一声。齐泰,历史上建文帝的辅政大臣,力主削藩的激进派。他怎么会和李景隆勾结?又为什么要害自己?
“齐泰与李景隆是姻亲。”李福全继续道,“李景隆的妹妹,嫁给了齐泰的儿子。而且老奴查到,齐泰私下与燕王也有往来——他两面下注,无论将来是燕王得势还是太孙得势,他都能保住地位。”
好一个老狐狸!
林默咬牙切齿。难怪历史上建文帝削藩失败,有这种两面三刀的臣子,能成事才怪。
“那现在刘保在哪里?”林默问。
“应该在北平。”李福全道,“老奴得到消息,刘保带着春和宫的一些机密,投奔了李景隆。他手里有殿下的作息习惯、饮食偏好、护卫安排……这些若被敌人掌握,殿下在北平将步步危机。”
难怪李景隆能在保定设下那么精准的埋伏,难怪朱棣对他们的行踪了如指掌。原来是有内奸提供了详细情报。
“所以殿下,”李福全郑重道,“您不能就这样去北平。必须改头换面,隐藏身份,否则一旦进城,就是自投罗网。”
林默沉默。
他明白李福全说得对。但时间不等人,正月二十一的“举事”就在眼前,他必须尽快赶到北平,阻止朱棣和拜月教的计划。
“老奴已经为殿下准备好了新的身份。”李福全从袖中取出一份文牒,“从现在起,殿下是苏州丝绸商沈家的少爷,沈默。徐小姐是您的妹妹,沈妙。老奴会扮作管家,护送你们进北平。”
文牒造得很逼真,印章、签名一应俱全,连路引都有。
“蒋指挥使他们……”
“蒋指挥使他们已经脱险,正在往北平赶。”李福全道,“老奴已经派人接应,他们会以商队护卫的身份进城,与殿下在城内汇合。”
安排得很周密。
但林默心中还有一个疑问:“李公公,你做这些,是为了完成父亲的命令,还是……”
“老奴是为了皇后娘娘。”李福全忽然跪下,老泪纵横,“皇后娘娘临终前,拉着老奴的手说:‘福全,我走了之后,你要替我看着雄英,别让他受委屈。’老奴答应过娘娘,就一定要做到。殿下,老奴这条命是娘娘给的,现在……该还给娘娘的孙子了。”
他说得情真意切,林默终于放下了最后的戒备。
“起来吧,李公公。”他扶起老人,“孤信你。”
一个时辰后,徐妙锦服了药,烧退了,人也清醒过来。李福全为她换了药,重新包扎了伤口。
“殿下,我们该出发了。”李福全道,“天黑前要赶到昌平,明日一早进城。”
马车再次上路,这次驾车的是李福全。老者——其实是李福全的心腹太监——已经先行去北平打点了。
车厢里,徐妙锦靠在林默肩上,轻声问:“殿下,李公公……真的可信吗?”
林默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雪景,许久才说:“孤不知道。但孤知道,他提到皇祖母时,眼泪是真的。”
有些感情,装不出来。
马车在官道上疾驰,天色渐渐暗下来。远处,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黑色的轮廓,像一条蛰伏的巨龙。
那是长城。
过了长城,就是北平地界了。
“殿下,前面就是居庸关。”李福全的声音从车外传来,“关口有李景隆的人把守,盘查很严。我们要小心。”
林默掀开车帘往前看。居庸关城楼上灯火通明,守军明显比平时多了数倍。每个进出的人都要详细盘查,稍有可疑就被扣押。
“我们怎么过去?”
“老奴已经打点好了。”李福全道,“守关的千户是徐家旧部,早年受过魏国公的恩惠。他看到徐家的信物,会放我们过去。”
徐妙锦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——那是徐达生前佩戴的,她一直贴身藏着。
马车缓缓驶到关前。
一个满脸横肉的将官走上前,粗声粗气地问:“什么人?从哪儿来?到哪儿去?”
李福全跳下车,陪着笑脸递上文牒:“军爷,我们是苏州沈家的,来北平做生意。这是路引,您过目。”
将官接过文牒,扫了几眼,又探头往车厢里看。看到林默和徐妙锦,他皱眉:“两个孩子?做什么生意?”
“家主在北平开了绸缎庄,少爷小姐是来游学的。”李福全边说边塞过去一锭银子,“天寒地冻的,军爷辛苦,买杯酒暖暖身子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