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在风雪中继续前行。
走了约莫一个时辰,老者忽然开口:“小公子,你背上那姑娘,伤得不轻啊。前面有个村子,村里有郎中,要不要去看看?”
林默掀起车帘往外看。前方确实有个村落,几十间茅屋散落在山坳里,炊烟袅袅,看起来是个寻常山村。
“好,麻烦老丈了。”
马车驶进村子,在一间医馆前停下。老者帮忙将徐妙锦扶进医馆,郎中是位须发皆白的老者,诊脉后皱眉道:“外伤感染,又染风寒,再晚来半天,神仙也难救。老夫这就配药,你们稍候。”
医馆里很安静,除了他们,没有其他病人。林默坐在徐妙锦床边,握着她的手,心里却越发不安。
太顺利了。
马车、村子、医馆,都出现得恰到好处。就像……有人安排好了一切。
正想着,医馆后堂传来脚步声。不是郎中的脚步声,是很多人,很轻,但很密集。
林默猛地站起,匕首已握在手中。
后堂的门帘掀开,走出来一个人。
一个他绝对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的人。
“李公公?!”
林默瞪大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从后堂走出的老太监——司礼监掌印太监,李福全。
李福全依旧穿着那身深褐色宦官服,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,但眼中却多了一丝林默从未见过的锐利。
“殿下,老奴来迟了。”李福全躬身行礼,“让殿下受惊了。”
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林默后退一步,匕首横在胸前,“你不是应该在南京吗?”
“老奴确实是应该在南京。”李福全叹了口气,“但太子殿下不放心,命老奴暗中保护您。这一路上,老奴其实一直跟在后面。”
太子殿下?父亲?
林默想起那块令牌,想起那个神秘人的尸体。难道……那些都是父亲安排的?
“那个在军营里死了的人……”
“是老奴的徒弟,小福子。”李福全眼中闪过一丝痛楚,“他是个好孩子,为了给殿下示警,暴露了自己……是老奴没护好他。”
他的声音哽咽,不似作伪。
林默心中的警惕稍减,但疑问更多:“既然是你一直在保护我,为什么不早点现身?为什么要用那种隐秘的方式?”
“因为老奴在查一件事。”李福全正色道,“一件关系到殿下生死,也关系到太子殿下安危的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李福全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封信,递给林默:“殿下先看看这个。”
信是太子朱标写给李福全的密信,日期是腊月二十五——正是林默“中毒”的那天。信中只有寥寥数语:
“福全,吾儿北上,凶险异常。朝中有人与北疆勾结,欲除之而后快。此人位高权重,吾暂不能动。汝需暗中保护,非到万不得已,不可暴露。另,小心……春和宫。”
小心春和宫?
春和宫是林默的寝宫,里面都是他的贴身宫人。父亲这是在提醒他,身边有内奸?
“殿下离开南京后,老奴就开始暗中调查。”李福全低声道,“查来查去,线索都指向一个人——春和宫首领太监,刘保。”
刘保?那个被蒋瓛控制,说被燕王胁迫下毒的老太监?
“但他已经……”
“他没死。”李福全摇头,“蒋指挥使抓到的那个刘保,是替身。真正的刘保,早在腊月二十三就逃出宫了。老奴查到,他离宫后,直接去了……曹国公府。”
李景隆!
林默的心脏猛地一跳。原来内奸真的是刘保,而且他背后的主使是李景隆。但李景隆一个外臣,怎么能把手伸进春和宫,收买首领太监?
除非……朝中还有更高层的人在帮他。
“老奴顺着这条线继续查,发现刘保离宫前,见过一个人。”李福全的声音压得更低,“那个人是……兵部尚书,齐泰。”
齐泰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