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雄英盯着三具尸体,久久不语。如此决绝,如此不惜代价……这个“三才会”,远比他想的更可怕。
“殿下。”徐辉祖沉声道,“这些人身上都有刺青——不是三角形,是……一朵莲花。”
他撕开一具尸体的衣襟,胸口果然刺着一朵黑色莲花,花瓣七片,花心处有一个极小的三角标记。
“七瓣黑莲……”蓝玉脸色变了,“这是‘白莲教’的标记!三才会和白莲教……勾结在一起了?”
白莲教。元末红巾军的主力,明玉珍、韩林儿皆出于此。大明立国后,被定为邪教,严令剿灭,但一直暗中活动。
如果三才会真与白莲教勾结,那就不只是暗杀、情报那么简单了——他们要的,可能是颠覆江山!
“清理现场。”朱雄英深吸一口气,“天亮之前,必须收拾干净。另外……”
他看向东方微白的天际:“历下亭的计划,照常进行。”
“可是殿下,”蒋瓛急道,“对方已经知道我们有所防备……”
“正因为他们知道了,才更要继续。”朱雄英眼神锐利,“他们越觉得我们不敢去,我们越要去。而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:“要把动静闹大。让全济南的人都知道,太孙殿下明日辰时,要在大明湖历下亭,为母祈福。”
这是阳谋。明知有陷阱,还要堂堂正正走进去。
但所有人都明白,这是唯一能引出大鱼的办法。
卯时初,大明湖畔。
晨雾如纱,笼罩着湖面。历下亭在雾中若隐若现,长堤上已经戒严,三步一岗,五步一哨。但百姓还是远远围在湖边,翘首观望——太孙殿下为母祈福,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大场面。
朱雄英换了一身素白常服,未戴冠,只以木簪束发。朱允炆跟在他身边,同样素衣,小脸紧绷,但眼神已比昨夜坚定了许多。
“怕吗?”朱雄英问。
“有点。”朱允炆老实说,“但……但跟大哥在一起,不怕。”
“好。”朱雄英拍拍他的肩,“记住,今天无论发生什么,你只要做一件事——跟紧我。”
两人踏上长堤。晨风吹动衣袂,在雾中飘飘若仙。岸边百姓纷纷跪倒,山呼声此起彼伏。
长堤两侧,蓝玉的亲兵扮成普通护卫,但手都按在刀柄上。湖心岛周围的渔船里,藏着徐辉祖的京营水兵。千佛山上,锦衣卫的弩手已经就位。
天罗地网,只等鱼来。
走到历下亭前,朱雄英停下脚步。亭中空无一人,只有香案、蒲团,还有……一个不该出现的东西。
一封信。
信放在香案正中,用一块黑玉压着。玉上刻着七瓣莲花。
朱雄英没有立刻去拿。陈默上前,用刀尖挑开信封,里面只有一张纸,纸上画着一幅简图——是大明湖的地形,其中三个位置标着红点:历下亭、鹊华桥、千佛山。
图下有一行小字:“辰时三刻,三处同燃,可睹奇观。”
是火药。
对方在历下亭、鹊华桥、千佛山都埋了火药,要同时引爆!
“立刻疏散百姓!”朱雄英急喝,“蓝玉,带人搜查三处!快!”
命令刚下,湖对岸的鹊华桥方向,突然升起一支响箭!接着,千佛山也升起一帜!
三支响箭,呈三角之势,在空中炸开红色烟幕。
然后,整个大明湖周围,同时响起震耳欲聋的爆炸声!
不是三处。
是三十处!
湖岸、长堤、甚至湖中的游船,都炸开了!火光冲天,浓烟滚滚,百姓哭喊奔逃,场面瞬间大乱!
“保护殿下!”蓝玉嘶吼着,亲兵队迅速结成人墙。
但爆炸还在继续。更可怕的是,爆炸后释放的不是火焰,而是……浓黄色的烟雾!
烟雾迅速扩散,所过之处,草木枯萎,鱼翻白肚,人则捂着喉咙倒地,痛苦抽搐。
“毒烟!”徐辉祖脸色剧变,“是漠北的‘腐骨烟’!沾之即溃,吸入即亡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