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。”
“师父他……他其实……其实不是崔德全。”
殿内空气骤然凝固。
“什么意思?”蒋瓛厉声问。
“真的崔德全……十年前就死了。”李公公声音发颤,“现在这个……是假的。是……是有人把他送进宫,顶替了崔公公的身份。”
朱雄英和徐妙锦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。
假崔德全?在朱元璋身边潜伏了十年?
“谁送他进宫的?”朱雄英问。
“奴才……奴才只知道,是个大人物。师父说,只要听话,就能活命,还能……还能把奴才的家人从苦役营里救出来……”
“你的家人?”
“奴才老家在凤阳,洪武十四年因‘附逆’被罚入苦役营。”李公公哭道,“师父答应奴才,只要帮他做事,就……就让人放了他们。”
“你帮他做了什么?”
“就是……就是传些消息。宫里谁和谁不和,陛下今天见了谁,说了什么……都是些小事……”
小事?朱雄英心中冷笑。这些“小事”汇集起来,就是宫中的权力图谱,是皇帝的喜怒倾向,是致命的破绽。
“昨夜来的人,是谁?”他回到最初的问题。
“奴才……奴才真的没看见。”李公公道,“但师父……假师父昨天傍晚接到消息后,就一直很不安。他说……说‘影子要来了’。”
影子。
崔德全临死前说“影子无处不在”,现在李公公又说“影子要来了”。
这个“影子”,就是影先生吗?
“影子怎么传递消息?”徐妙锦问。
“通过……通过御膳房采买的老王头。”李公公道,“老王头每天出宫采买,会带回来一些字条,夹在菜筐底下。师父看了就会烧掉。”
老王头。又一个名字。
“蒋瓛,”朱雄英道,“去拿人。”
“是!”
蒋瓛带人冲出去。朱雄英重新看向李公公:“假崔德全的妹妹,是真的吗?”
“是……是真的。但不在沈家,在……在……”
“在哪里?”
“在北平。”李公公道,“在燕王府,当粗使丫鬟。”
朱雄英瞳孔骤缩。
燕王府?
这个信息太震撼,以至于殿内好一阵没人说话。
假崔德全的妹妹在燕王府?这意味着什么?四叔朱棣知情吗?还是说……连燕王府也被渗透了?
“你确定?”朱雄英语气森冷。
“确定。”李公公道,“师父……假师父有一次喝醉了,说漏了嘴。他说妹妹在燕王府很安全,等大事成了,就去接她。”
“大事是什么?”
“奴才不知道……真的不知道……假师父从不跟奴才说这些……”
朱雄英盯着他看了许久,最终挥手:“带下去,严加看管。”
李公公被拖走后,殿内只剩下朱雄英和徐妙锦。
“殿下,”徐妙锦轻声道,“如果李公公说的是真的……”
“那四叔要么是同谋,要么就是被蒙在鼓里。”朱雄英接话,“我更倾向于后者。四叔若要反,不需要这么麻烦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