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家、朝鲜、韩王。
线索又串起来了。
“韩王还说了什么?”朱雄英问。
“他说……”陈默迟疑了一下,“他说那些刺客身上,有股特殊的香味,像是檀香,又混着药味。他说他在宫里闻到过这种味道,但想不起在哪里。”
宫里?
朱雄英和徐妙锦对视一眼。
“把布料给吴明时,让他验上面的气味。”朱雄英下令,“还有,查宫里谁用这种混合香料。”
“是。”
陈默退下后,马车继续向皇宫驶去。朱雄英靠在车厢上,闭目沉思。
沈玉蓉易容、沈荣假死、沈家勾结朝鲜、刺客救韩王、宫中香料……
所有这些,都指向沈家。但沈家一个商贾世家,哪来这么大的能力?
除非……沈家背后还有人。一个能在宫中安排眼线、能调动江湖刺客、能联通朝鲜北元的人。
影先生。
“殿下,”徐妙锦忽然轻声道,“您说……沈玉蓉会不会就是影先生?”
朱雄英睁眼:“为什么这么想?”
“因为她太完美了。”徐妙锦道,“完美得不真实。一个十七岁少女,掌管家族生意,精通算学,会易容术,还能在各方势力间周旋……这根本不是寻常闺阁女子能做到的。”
“但她如果是影先生,为什么要亲自露面?”朱雄英反问,“影先生隐藏了这么多年,为何突然走到台前?”
这也是他想不通的地方。
马车进了宫门。刚下车,就有个小太监慌慌张张跑过来:“殿下!不好了!吴太医……吴太医出事了!”
朱雄英心头一紧:“怎么回事?”
“吴太医半个时辰前在药房配药,突然……突然七窍流血,倒地身亡!”小太监哭道,“太医署的人说,是中了剧毒!”
又死一个。
朱雄英大步向太医署走去,徐妙锦和蒋瓛紧随其后。
太医署药房里,吴明时倒在药架旁,脸色青黑,口鼻耳朵都渗着黑血。地上散落着药材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香气——正是陈默说的那种檀香混药味的香气。
“查!”朱雄英语气森寒,“查吴太医今天见过谁,碰过什么!”
太医们战战兢兢地查验。一个年轻太医忽然道:“殿下,吴太医手里……好像攥着东西。”
朱雄英俯身,掰开吴明时僵硬的手。掌心里是一小截断掉的指甲——鲜红的凤仙花染的指甲,显然是女子的。
指甲缝里,还残留着一点青灰色膏体。
“这是……”徐妙锦凑近看,“好像是吴太医之前展示过的‘塑骨膏’。”
塑骨膏。沈氏易容术。
所以吴明时死前,正在查验某个女子的易容?而这个女子,指甲染着凤仙花,会用沈家易容术……
“沈玉蓉的指甲,是什么颜色?”朱雄英问。
徐妙锦回忆:“今天在枫林见她时……是淡粉色,用的是普通的蔻丹。”
不是她。
那会是谁?
“报——”又一个锦衣卫匆匆进来,“殿下,苏州急报!林婉儿失踪了!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昨天傍晚。她本该在绣坊值夜,但今早没出现。属下们去她住处找,屋里整整齐齐,但人不见了。只在枕下发现这个……”
锦衣卫递上一张纸条。纸条上只有一行娟秀的小字:
“殿下,小心身边人。沈先生不止一个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