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假死之事已备妥,替身已寻。三月十五,青州驿,可‘遇刺’。切记,周王可用。”
周王朱橚,朱元璋第五子。湘王“遇刺”那件事,原来是周王配合演的一场戏。
“所以湘王真的没死。”蒋瓛声音发颤,“青州死的那个是替身。那他现在在哪里?”
朱雄英继续翻看信件。最后一封信日期最近,是今年九月写的,只有一行字:“腊月初八,大戏开锣。影子已就位。”
影子已就位。
这个“影子”,到底是谁?
“殿下,”陈默忽然道,“盒底还有东西。”
铁盒底部有个夹层,掀开夹层,里面是一张折叠的丝绢。展开丝绢,是一幅精细的地图——南京皇城地下密道全图。
图上标注了十几条密道,从各个方向汇聚到一个点:乾清宫。
而在乾清宫的位置,用朱笔画了个圈,旁边写着一行小字:“腊月初八,午时三刻。”
午时三刻,是宫宴正式开始的时间。
“他们要在宫宴最热闹的时候动手。”徐妙锦脸色发白。
朱雄英盯着地图,脑中飞速运转。图上标注的密道,有些他知道,有些他不知道。但最重要的是,有一条密道是从湘王府别院直通皇宫的——就是他们现在所在的这条。
“所以湘王妃守在这里,是在等什么?”他喃喃道。
“等信号?”陈默猜测,“或者……等人?”
等人?等谁?湘王?还是影子?
“报——”密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一个锦衣卫冲进来,“殿下!向左追的那队人回来了!有发现!”
向左的密道尽头,是个荒废的码头。码头在南京城西,紧邻长江。陈默带人追到时,码头上停着一艘快船,船已离岸,正向江心驶去。
“船上有什么人?”朱雄英问。
“看不清。”陈默摇头,“但船上有人受伤——我们在码头发现了新鲜的血迹,还有这个。”
他递上一块碎布。布料是上等的苏绸,染成深蓝色,边缘有金线绣的云纹——和韩王遇袭现场发现的那块一模一样。
“又是这种布料。”朱雄英握紧碎布,“明月楼、韩王遇袭、现在这里……都用同一种布料。这是他们的标识。”
“船上的人会是谁?”徐妙锦问。
“可能是湘王妃要等的人。”朱雄英语气深沉,“也可能是……影子。”
他转身看向蒋瓛:“能追上那艘船吗?”
“已经派人去调水师了。”蒋瓛道,“但长江这么大,如果船进了鄱阳湖或者洞庭湖,就难找了。”
“传令沿江所有卫所,严密盘查过往船只。”朱雄英语气决绝,“特别是这种深蓝色云纹绸的船,一律扣下。”
“是!”
回宫的路上,朱雄英一直在思考。
湘王妃死了,湘王下落不明,影子若隐若现,腊月初八的阴谋正在逼近……
“殿下,”徐妙锦轻声道,“湘王妃临死前写‘小心’,会不会是让我们小心身边的人?”
“有可能。”朱雄英点头,“林婉儿失踪前也这么警告过。”
两个人都提到小心身边人,这说明内鬼的威胁,可能比他们想的更近。
“那会是谁?”徐妙锦犹豫,“蒋瓛?陈默?还是……”
她没说完,但意思很明显。
朱雄英没有回答。他想起郭英临死前的话,想起小翠临死前的眼神,想起湘王妃紧攥的手……
所有人都在说:小心。
但小心谁?
马车驶进宫门时,已是辰时。宫中气氛凝重,朱元璋“驾崩”的消息已经传开,朝野震动。
“殿下,”一个小太监匆匆跑来,“六部尚书、都察院、大理寺的主官都在文华殿外等候,说要见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