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灵堂之后呢?”徐妙锦担忧,“腊月初八宫宴,他们必然参加。若届时发难……”
“所以要在宫宴之前,揪出影子。”朱雄英眼神锐利,“影子是他们的内应,除掉影子,他们就断了宫中耳目,成不了气候。”
“可影子隐藏极深……”
“再深的狐狸,也会露出尾巴。”朱雄英从袖中取出那枚压胜钱,“比如这枚铜钱。周莲心贴身收藏,至死不忘,说明它极其重要。而铜钱上的‘子时’,必有深意。”
他唤来陈默:“你去查查,宫中可有与‘北斗七星’、‘子时’相关的仪式、地点或暗语。”
陈默领命而去。
早膳后,朱雄英去灵堂守灵。朱元璋的“灵柩”停放在奉先殿,朝中大臣轮班祭拜。朱雄英一身孝服,跪在灵前,目光扫过那些跪拜的官员。
每个人脸上都是哀戚,但哀戚之下,藏着什么,谁也说不清。
“殿下节哀。”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身旁响起。
朱雄英转头,看见一个白发老臣——是韩国公李善长。李善长已年近七旬,自胡惟庸案后便深居简出,很少上朝。今日竟也来灵堂了。
“韩国公年事已高,不必拘礼。”朱雄英虚扶一把。
“老臣与陛下相识微时,五十余年君臣……如今陛下先行一步,老臣……”李善长老泪纵横,不似作伪。
朱雄英心中微动。李善长是开国功臣之首,虽已致仕,但在朝中威望犹存。若他能支持自己……
“韩国公,”朱雄英压低声音,“皇祖父去得突然,朝中恐生变故。国公乃国家柱石,还请多多指点。”
李善长擦擦眼泪,看了朱雄英一眼,缓缓道:“殿下聪慧仁孝,必能稳住大局。只是……老臣有一言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国公请讲。”
“老臣听闻,近日宫中屡生事端,吕娘娘暴毙,宫女猝死……此非吉兆。”李善长声音极低,“殿下当谨记:猛虎在侧,勿顾豺狼。”
猛虎在侧,勿顾豺狼?
朱雄英心中一震:“国公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老臣没什么意思。”李善长摇摇头,“只是人老了,爱瞎想。殿下……保重。”
他说完,颤巍巍地起身,在仆人搀扶下离开了。
朱雄英望着他的背影,陷入沉思。李善长这话,是在提醒他:真正的敌人不是那些明面上的藩王,而是隐藏在身边的“猛虎”。
影子?
他正思索间,蒋瓛匆匆进来,附耳低语:“殿下,陈默有发现。”
朱雄英起身,交代几句后,随蒋瓛回到文华殿密室。
陈默已在等候,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册子:“殿下,查到了。‘北斗七星’和‘子时’,在宫中确有关联。”
“说。”
“洪武八年,陛下曾命钦天监在紫金山观星台布设‘北斗七星阵’,对应天上北斗,以镇皇城风水。”陈默翻开册子,“这七星的位置,分别对应宫中七处:天枢为奉天殿,天璇为华盖殿,天玑为谨身殿,天权为乾清宫,玉衡为坤宁宫,开阳为文华殿,摇光为武英殿。”
朱雄英凝神细听。
“而‘子时’,”陈默继续道,“是北斗七星指向正北的时刻。钦天监记载,每年冬至子时,北斗七星会指向紫微垣——那是天帝的居所。所以宫中旧制,每年冬至子时,皇帝会在乾清宫焚香祭天,祈求国泰民安。”
“今年冬至是何时?”
“腊月初八。”
朱雄英瞳孔骤缩。
腊月初八,子时,乾清宫,北斗七星……所有线索串联起来了。
“所以,”他缓缓道,“腊月初八宫宴是幌子,真正的阴谋在子时,在乾清宫。届时,有人会利用北斗七星阵的布置……做什么?”
“微臣不知。”陈默摇头,“但钦天监的记载里提到,北斗七星阵若被邪术利用,可‘引煞入宫,祸乱乾坤’。具体如何操作,没有详述。”
引煞入宫,祸乱乾坤……这听起来像是巫蛊之术。
但朱雄英不信这些。他更相信,所谓“引煞入宫”,一定是用某种手段制造混乱,比如……爆炸?毒气?或者兵变?
“乾清宫现在谁在值守?”他问蒋瓛。
“回殿下,是锦衣卫指挥佥事毛骧。”蒋瓛道,“毛骧是陛下的亲信,应当可靠。”